那道婆忙不失迭地叩头拜谢。
不一时,从里头出来个血衣小儿,手里拿了个匣子递给她。
马道婆接过,便听里头一声“去吧。”当下也不敢停留,又拜一拜才起身走了。
回到药王庙,待得夜深人静,该当子时,才偷偷掩了窗,从那匣子里取出个戳子灯来朝北边放了。
又从里头取出一个绢包,从包里掏出一丸幽兰的丸子,往那灯芯里一扔,刷的一声,那灯便着了,一团绿莹莹的光焰燃得直挺挺,任马道婆咽唾沫喷粗气都不动分毫。
且说赵姨娘得了马道婆给的十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并两个纸人,说要在纸人上写上生辰八字,再同那恶鬼一同掖在各人床上才能作法。
这回宝玉脸上溅了点子热油,王夫人就大骂贾环,又听王熙凤挑拨,连着把她也叫去当着一屋子人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又想起常日里桩桩件件,越发恨毒了那两个。
想着王夫人素日里慈善,只凤姐架桥拨火总给上眼药。
又及她仗着自己管家向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尤其看她们这些姨娘,不是耍了取乐就是踩了出气,是头一个不能饶过的。
再一个宝玉,他虽不惹人厌,奈何有他在一日就没有环儿出头的一日,若他也随他那短命的哥哥去了,这府里不都是环儿的了?
元春再尊贵,也只能降恩到自己儿子身上!
到时候,这府里,谁还敢给自己脸色看?
太太再厉害,没个儿子傍身,还不得扒着自个儿?
是越想越上头,恍恍惚惚像看见自己穿金戴银地坐在贾母上房的宝榻上,一群人围着伺候,几乎要笑出声来。
边上的小丫头见她的样子古怪,偷偷往外藏步。
一阵冷风吹进来,赵姨娘一个哆嗦醒过神来,见那丫头神色正想开骂,一念及手头正事,遂不耐烦道:“做什么往外蹭?
腿没了?
!
去!
把看园门的梁婆子给我叫来。”小丫头巴不得一声的,赶紧往外去了。
待把梁婆子领到院里,见赵姨娘也不寻她,便顾自己玩去了。
赵姨娘往外看了,又把窗户都打开,同梁婆子当窗坐着,说起这件事来。
这梁婆子当年酒后误事,差点被凤姐着人打死,还是赵姨娘求了家里,给打板子的婆子们递了好处才保了命。
却是落了后患,一逢变天就骨头疼,每疼一回就更增一层怨恨。
从那起,这婆子就成了赵姨娘心腹。
这回知道这事,好不称愿,出主意道:“要说原先没搬去园子时,这事还难办。
老太太院子里眼睛忒多,还有几个贼精的老婆子。
这回,到了里头,一群妖乔丫头,管个屁用。
姨奶奶放心,我保管给你办好这事。
那头更好办了,那位整日不着家,平儿也跟着四处浪去。
哪里寻不着一个时候?
!
只这八字却难办,年岁生日都晓得,只这时辰却难。”
想了好一会儿,赵姨娘忽的一拍腿道:“有了!
太太前日里往天齐庙替他们求了护身符,里头都裹着八字的。
如今还没分,都在小佛堂里供着呢。”
既有了地方,就好办了。
待得王夫人往贾母那里伺候晚饭去时,赵姨娘忖度时候,提前了会子去王夫人屋里等着伺候晚饭。
趁着眼前只有彩霞时抽冷子往小佛堂里去了,将两个红纸团换过宝玉同凤姐二人护身符里的八字黄符,才又匆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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