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圣上想必是整日乐得合不拢嘴才对!
她自己想一回,乐一回。
只是这人间诸事,早就都摆在她眼前的。
为何直到此时才明白过来?
还有这些念头,好似自己心中早有一般,却也直到如今才现于目前。
早先苦思百年不得其解,此番一场宿醉倒得了通途,往后可让自己怎么“修炼精进”?
果然“于无力处着力”才是正道?
话虽如此说着,该如何按这话行事却又难以言表了。
——一时又想起刘姥姥所言的“再如何珍馐佳肴,不得入口下肚又有什么用处”的话来。
于这“物”上另有一得。
便如这珠界于她而言,却是得了神仙首肯的“尽归于汝”,只是这些“物”自在这里呆着,或许几生几世也不动分毫的,又如何称得上“我的”?
直如那些不得入口的佳肴一般了。
就如外间钱财,如今几年下来,九洲商行船队的分红又攒了过百万了,就那么放着,也叫做“我的钱财”。
若未经花用,它自放着它的,同“我”又何干了?
若是花用了,常言却道“花掉了”,这哪里是“花掉了”,分明该是“花来了”,——正是这“花用”才把那钱财与“我”添了些眼耳鼻舌身意。
而常日里,世人却惯了将那不动的死物认成个虚妄的“我的”。
所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话也听老了说老了,又有几人真切体会到这其中意味?
人从出生而来,及至死去,这其中与人而言历经人世,到底可添增的是什么?
总不是看这五百辈子以来哪个攒下最多的银钱吧。
也大概不会是哪个收到的磕头数最多。
那生可带来死可带去的又是什么?
几乎要落了尘的《太一无伤经》同《太初诀》同时起了感应,一个上头在“一念成境”下多了一行“听念问心”,另一个在“归元建境”下多了一行“返修心力”。
李纨大喜,没想到这一通执念入魔,最终还突破了境界。
只按这回突破看来,着力就在“念”与“心”上。
这两个在珠界里头却是难修了,恐怕下回机缘还要落在这外头的尘世里。
明明珠界还是珠界,那些东西也还是那些东西,却忽然生出了兴味来。
好似连着那些死物也都活泼了一些。
想及常日里有道是“夫妻恩爱苦也甜”、“食不知味”等等说法。
可见这念之一物于人之紧要了。
顺畅欢愉时,喝清水都有甜味;苦闷愁忧之际,虽珍馐佳肴陈列,也品不出滋味来。
这么一想,果然!
若是刘姥姥一心担忧着在贵人跟前失了面子招人嘲笑的事,只怕那筷子茄鲞是咂摸不出好坏来的。
想了又嘻嘻笑起来,原来这念头可如此追逐往返,相互印证,却是头一回知道这样玩法。
不说李纨在那珠界里如何突破喜悦,只说那浑不知引发了真命主执念的妫柳得了李纨的东西,兴冲冲回了潇湘馆。
黛玉早梳洗好了,正同墨鸽儿、辛嬷嬷闲坐说话。
见妫柳一脸喜色的进来,哼了一声道:“我都不用猜,定然又是哄了大嫂子什么好东西来了!
寻常只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总笑人贪财爱货。
如今再看看你,又有什么不同?”
妫柳却不搭这话,反问黛玉:“姑娘不是说今儿累着了?
怎么不早早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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