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而安安静静陪在姜子牙身边，就这样在渭水之畔住了下来。

每天不是陪着姜子牙垂钓，看河面水纹一圈圈荡开。

就是跟他谈论治国、练兵、用人、安民这些大事。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湿冷的水气，掀动两人的衣角。

有时候姜子牙抬竿不语，姬发便在一旁静静等着。

有时候两人说到军政关键处，姬发眼神专注，连手里的茶凉了都顾不上喝。

姜子牙自然也看得出来，姬发这是在试探自己。

看他到底值不值得让文王亲自前来相请。

所以姜子牙也没有藏着掖着。

他把自己这些年所学所悟，几乎全都在姬发面前展露出来。

上到朝堂格局，下到军阵运转。

大到天下走势，小到民心所向。

他说得条理分明，句句见血，越说越让姬发心里发热。

姜子牙本想借此让姬发彻底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能辅佐西岐成就霸业的人。

可他没想到的是，姬发心里想的，却远不止这些。

在姬发看来，姜子牙不单单能帮西岐压过大商。

甚至还能帮他，从伯邑考手里把继承权抢过来。

毕竟如今的伯邑考，并没有像原本的洪荒轨迹那样，早早死在帝辛手里，被做成肉饼。

他如今活得好好的。

不但活着，还极受姬昌看重。

眼下西岐大小政务，也多半已经交在了伯邑考手中。

这种局面下，姬发若想越过长兄上位，难度自然比从前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再想像原本的轨迹那样，顺理成章地坐上继承人的位置，几乎不可能。

姬发思量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

某一天，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姜子牙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还请仙长收我为徒！”

这一下，倒把姜子牙也弄得愣了愣。

他是真没料到，姬发竟会突然提出拜师。

一时间，姜子牙心里也难免犹豫起来。

现在的姬昌年纪已经不小了。

谁都看得出来，他大限将近，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要去九幽冥界报到了。

等姬昌一走，西岐的权柄，大概率还是会先落到长子伯邑考手里。

如果自己这时候收姬发为徒，难保不会让伯邑考对自己生出隔阂。

真到了那一天，自己在西岐的处境，反而可能会变得尴尬。

姜子牙眯了眯眼，心思飞快转动。

可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姬发对他一直恭恭敬敬，不但礼数周全，如今更是愿意放低身段来拜师。

可伯邑考呢？

那人对他根本谈不上看重，甚至隐隐有些轻视，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既然如此，就算自己不收姬发，难道将来伯邑考就会重用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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