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幺说完,再次席地而坐。
三眼两步走来抓住他衣领,把他从地上揪起来。
九幺反手就去戳三眼的竖目。
三眼痛得抱头大叫,牧羊人趁机上前。
“怎么,你以为谁都想永生啊?”
九幺把牧羊人问呆住了。
入定不重在姿势,九幺立定敛神,把那俩男人摒除在外。
他迅速驱动所有力量,念咒救命。
九幺真真切切地感到被骗了。
牧羊人说这里差不多是他的地盘,可是火林里走出来好些饿鬼,牧羊人不牧饿鬼。
别人看不见,九幺看得一清二楚,那些皮肉柴如干枝又蓬头垢面的,那些肚大如箩筐但喉小如针眼的,还有那些吞食亡灵后自己却疼得满地打滚的。
原来世间真的有饿鬼,平日九幺见到的都只是过渡期的魂。
一只娃娃大的兔子从烈火中飞出来,撞进九幺怀里:“哥哥!
有饿鬼!
好可怕!”
“没事。”九幺抱紧了煤球说:“你不也是只小鬼。”
煤球的眼泪一串一串的,真的被吓坏了:“它们要吃我!”
九幺剎时凛眉横扫那片火光。
随着火烧来烧去,里面死的人和动物越来越多。
他们这边的小分队已经折了一名消防员,还没算上先前坠毁的消防飞机,其它分队的情况可想而知,也不乐观。
死的活物越多,从林子里钻出来的亡魂就越多,有些还维持着死前的状态,有些已经投了饿鬼道。
那些饿鬼刚拥有新身份,经验不足,对于饥饿没有一点忍耐力。
它们伸手逮住在地上跳的,在天上飞的亡魂,就往嘴里塞。
看那个咽喉比尖眼小的,即便把手伸进嘴里,将亡魂往食道里塞,也是吃不下;看那个干干柴柴的,双手碰到的亡魂不是化成脓血,就是化作燻天臭气,什么都吃不着;再看看那个既能碰又能吃的,凡是它放进嘴里的亡魂,都变成熔浆火碳,烫得它声嘶力竭地倒在地上打滚。
尽管它们感到痛苦,可怎么也忍不了进食的希望。
出神看了片刻,九幺接受了被骗的事实。
另一个摆在他面前的坏消息是,饿鬼借吸食其它亡魂而渐渐壮大,身形快赶上树林的高度。
那些饿鬼见自己力量大了,便纷纷朝九幺这边走来。
姜入水说过九幺身上有光,这光在黑夜里就是一盏明灯,专门吸引那些热衷于扑火的东西。
九幺被气得忘了害怕,他把周围的动物都驱散,以免误伤牠们。
祈雨是祈不下去了,九幺在饿鬼杀到之前换了经文,沉声诵出。
这些东西跟之前的阴差和亡魂不同,阴差有职责束缚,亡魂多多少少秉持着一定的善根,而这堆形色各异的饿鬼生手,饿得把仅存的善和良知都吃了。
阴差和亡魂会被九幺念经形成的光罩阻隔在外,然而饿鬼,只需要用尖尖的,变形得看不出是手指头还是指甲的尖端,轻轻一划,光罩便分崩离析,比关灯还爽快地失去光芒,不再给九幺提供保护。
煤球刚还哭着,看见这情形,赶紧化出一层黑纱一样的结界,不让饿鬼靠近。
一只饿鬼力量小,十几只就不一样了,这结界在它们眼里,只是水洞前的那道水幕。
陡生默契的一众饿鬼,伸着黑的臭的长了针的爪子,合力穿透结界往九幺身上招呼。
“呃啊……”
它们刚碰到九幺,爪子就像红铁落到冰水里,冒出气化的黑烟。
一只只自取伤亡的饿鬼不比三岁小孩强,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它们倒地时掀起巨风,把山火赶到更远的地方,落地后辗转撒泼,差点没弄出个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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