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床铺一滩血，这次我不确定人是不是死在房子里。”

“那怎么办？

虽然你住过之后人没事，事故说明好说，但只要新的人住进来，这定时表演就把人吓尿裤子了……”

九幺不打扰方家财动脑子，安安静静地收拾垃圾。

“我明天跟业主沟通沟通，看能不能找点线索。”

“那我等你消息。”

九幺拎着小小一袋垃圾出门，碰巧邻居也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倒厨余，一个烫了波浪卷的中年女人。

他礼貌地点点头，对方却欲言又止，四肢还僵着立在楼梯口不动了。

九幺轻快地与之擦身而过。

邻居在九幺快要被楼梯完全遮挡，只剩头顶两根毛的时候把九幺喊住。

“欸，你到别的地方住吧。”

九幺倒退上楼，露出全身。

“不要住这房子。”

被九幺拎在手里的垃圾袋露出泡面盒子，一股快餐的味道横行在楼梯间。

邻居的脸上流露出惋惜：“便宜的房子不好，不干净。”

九幺稍稍弯起嘴角，两颊便深深凹进去个窝子。

邻居提着袋子，颠着一头的弹簧快步下楼，经过九幺身边忍不住握住九幺的胳膊。

她的声音小心谨慎，怕被谁听见回头来找她算帐似的：“哎小帅哥，我知道你可能裤兜里不充裕找不到好一点的地方，但这房子真的不能住人。”

九幺的嘴没张开过。

邻居一边下楼一边劝人，直到扔完垃圾仍没能把人劝动。

最后她说：“你要真想住下去也别怕，我跟几个街坊找了个师父，是别人介绍的。”邻居一手指天，眼珠子转来转去，似乎转迷路了：“就是一个老头，突然想不起他名字了，他介绍了一个挺厉害的师父，过两天来给你房子打扫一下。

正好现在跟你说一声，这对我们楼上楼下都好。”

九幺笑意变深，谢过邻居后往村里的超市走。

他目标明确，推着买东西的小车左拐右拐来到快餐区。

货架上全是泡面，他按照口味一个不重地挑着。

旁边特价盒饭他不看，不远处售货员扯破喉咙喊寿司买一送一他也不听。

方家财给他发来市里最新开的餐厅的照片，他给对方发去一小车的泡面。

“大哥，你又不是没钱，你非得把自己吃成一活的木乃伊吗？”

方家财不是第一次训斥九幺，可九幺乐意。

他问正在整理货架的理货员：“那个香菇味的还有吗？”

理货员看了看他指着的货架空位：“没呢，过两天吧。”

就在九幺买到香菇泡面的那天，他遇见邻居找来的师父，还不只一个。

方家财说去找线索，但两天都不提一个字，可见没什么进展。

九幺自己也动了动脑筋，决定在幻象出现的期间躲在屋外，活人的能量可能会影响到鬼魂的现身。

他躲也没躲远，就在楼梯转角捧着一碗香菇泡面。

为了不发出声响，他靠嘴唇一撅一抿把面条一点一点吃进嘴里。

他正跟面食作斗争，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九幺看不见那一高一矮两人的正面，只能看见上楼时的侧脸和一身黑长袍。

长袍，挺符合干这行的打扮，但颜色好像反了，一般是黄的袍面黑的边，这俩人却是黑的袍面黄的边，很朴素，没有符号也没有花纹。

九幺那面吃得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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