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低头写:
朔方此前无质子。
写完,笔尖停住。
她又在旁边写:
为何?
殷亮迟疑道:“因为独孤云功高?”
“不止。”
沈韫摇头,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飞快转动,她必须用这点细碎声响把它按住。
“诸镇皆有人在京。”她说完,像怕这句话跑掉,立刻写下来,“进奏院、国子监、宿卫、酒楼、婚丧、病疾、旧仆、商路,都是网。”
沈韫写得很快。
字迹开始发乱。
“质子的网始终在,只是平日不叫网,叫规矩。”
“可朔方没有。”
殷亮低声道:“朔方没有质子在京。”
“因为不需要。”沈韫道,“独孤贵妃在宫中,楚王在长安。
他们比普通质子重得多。”
她写:
朔方重质,独孤贵妃,楚王。
殷亮看着“重质”两个字,只觉得心里一沉:“所以朝廷以前不催他遣子入京。”
“不是全信他。”沈韫道,“是因为长安已经扣着更重的人。”
她又写:
此前不遣子,非不疑,因已有重质。
笔尖一顿。
再补:
如今问遣子,即重质不足。
这句话写完,她自己盯着看了许久。
“重质不足,这才是独孤云最怕的。”
她另起一行。
原为牵制。
今成嫌疑。
从亲缘变内援。
从质押变罪证。
她停住,抬眼看殷亮。
“这就是为什么楚王不动。”
殷亮道:“他一动,就像坐实独孤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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