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道:“独孤贵妃也不能动。
她病着,反而最稳。
她若说话,是独孤氏宫中递声。
楚王若说话,是朔方外镇接内援。”
她写:
贵妃称病,不是退,是保楚王。
楚王避嫌,不是无事,是被朔方压住。
写到这里,她忽然停笔。
因为这两句话旁边,又冒出另一条线。
太子。
她另起一张纸。
太子何以不动?
旁观即得利。
程元振与辛成京逼朔方,楚王自缚。
她写得太快,最后一个“缚”字墨迹拖出一道长痕。
沈韫看着那道长痕,忽然低声道:“太子不用亲自杀独孤云。”
殷亮道:“他只要看着?”
“看着,就够了。”沈韫道,“独孤云被疑,楚王不能出手。
楚王不出手,独孤云寒心。
独孤云越寒心,朔方越危险。
朔方越危险,楚王越不能出手。”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画完又觉得不够,另画第二个圈。
殷亮看着那两个圈,忽然觉得那不像图,像两道勒紧的绳。
沈韫把笔放下,又拿起来。
“下一步是什么?”
她像在问殷亮,又像在问自己。
殷亮不敢乱答。
沈韫自己答了。
“召入京。”
她写:
赵承规复命后,若称独孤云忧惧太甚、军中只知宁王、回鹘出入复杂,朝廷下一步必召其入京面陈。
写到“入京”二字,她指尖微微一顿。
沈昭。
她把这两个字写在旁边。
然后是独孤云。
两个人名之间,她画了一条线。
“父亲入京,是死路。”她道,“独孤云若不入京,是反路。
入也是死,不入也是反。”
殷亮低声道:“那他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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