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不再璀灿,但是,这排列的式样,不会错的。
是父亲的长袍!
她再顾不上这树干是否有血脉涌动,是否有如人般温润。
她几步顺着树滑下来。
一把抄起这件长袍,隐隐的,有血迹浸在上面。
虽然袍子也是暗红色,但血干了之后有发黑的印迹,很淡,很淡,显然是好几天之前的光景了。
日晒雨淋,已经让血迹淡去,甚至,连袍子也褪了颜色!
拣起袍来,才看到,这树下有很多衣服的碎屑,有的稍完整,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它们零散在这树下面,被草叶覆卷着,休淮握紧手中的衣服,看着如同血般腥红的泥土。
眼泪压不住的滚落了下去。
她一把抽出腰间的小刀:“你吃了他们,是吧!”
“是游戏!”它轻轻的摆动着枝桠:“一个公平的游戏!”
她低垂着头,长发散下来,掩住她的脸:“我知道,你一定也想吃我吧!”她低低的说:“我从小就修习法术,虽然比起老师来差了太远,也因为懒惰贪玩不肯专心。
不过,我却学会了一样!”她忽然轻笑起来,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大树:“那就是,把自己从美味的点心变成腐臭的毒药!”
说完这些,她将手中小刀横颈而握,只需再往内送上半分,她便可将自己的咽喉撕裂开来。
金隐国的人一直是在生死边缘打转,自小她便知道,或许有一天,会被妖怪掳了去,那么那时她所能做的,就只有给自己的身体下毒咒。
这种死法自己痛快,也使得不会成为他人盘中之餐,两全其美!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其实从小就一直被这样教导,或者有天会见到亲人被妖怪伤害乃至死去。
或者有天,是自己这样被伤害甚至死去。
她并不觉得意外,迟早的事而已,而且她已经知足,毕竟,在她有生之年,也曾经踏出过宫门!
“游戏还未开始,怎么能这样结束?”随着这声音,一道啸风掠过,她的右手一麻,小刀不由自主的跌落了下去。
她还未有反应,那击落她的小刀的藤蔓便有如长蛇般盘卷上她的身躯。
她整人个,被牢牢的缚了起来!
“我知道你见血便可以施咒,虽然这样绑着你,你一样可以咬舌!”它仿佛知道她下一步的动作,先说了出来:“滴血成毒,你修习了十几年,到时成了一堆腐肉,的确无法入口。
而且你会在瞬间死去,绝无痛苦,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但是,你若看清楚这个,还要不要这样做呢?”另一根细藤伸了出来,拣起她刚丢下的长袍,抖开在她的眼前:“看清楚上面的字,然后再做决定不迟!”
休淮看着在面前抖开的长袍,仔细看来,那上面暗暗发黑的血迹竟是血书!
是父亲的字迹,而且,那分明是父亲写给她的信!
怎么可能,难道父亲已经知道她要偷溜出宫?
而且会被掳到这里?
还会事先留书给她?
但是,这分明是他的字迹啊!
她盯着那袍子,眼睛,看着那上面的字:“浇灌以血肉,育养以真魂,铸以不生不死之身,得悟心门!”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泪眼迷蒙之中,看着接下面的字:“休淮,要以艰忍之心,凌驾于女桢的魂灵之上,你要以血盟誓,捍守这东方之地!”
“死亡游戏,究竟是什么?”她看着面前的衣服,仿佛看到父亲的脸。
父亲一直以来修习坚韧之术,意志之坚,并非是一般妖怪可以控制,更何况,还有国师在旁。
就算被掳,一样会以血成毒,不甘于落于人口。
除非是他心甘情愿,与这树妖玩什么死亡游戏!
“我想要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肉身,而你,想要生存的机会或者是,强大的力量和长久的寿命!”它依旧是淡淡的说:“所以,对于你我而言,都是关乎生死的游戏!”
“我们都拥有各自的灵魂,那就要看,谁的可以成为最后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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