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在沙沙作响,仿佛是对她的回答。
休淮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她蹲下身去,想顺着枝干滑下树身。
一抚之下,她整个人一下子惊跳起来,若不是树枝巨大,她整个人只怕都要闪将下去!
这树,是有血脉的!
它是温润的,甚至有些柔软,如同人类的身躯般!
虽然早知是树妖,但休淮还是无法控制的瘫软着,她不停的发抖,甚至已经忘记腰间还别着带咒语的匕首。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在这密林之中,恐怕就算她大叫,除了招来更多的妖怪之外,不会再有其它的了。
“你怕吗?”一个声音轻轻的响起来,发自于这棵大树。
声音虽轻,却是从四方而来,平缓而均匀的进驻她的耳。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温婉,柔和带着母亲般的美好,让休淮不能自己的,被催眠般的平静下来。
“你是要救我?
还是要吃我?”休淮瘫倒在这枝桠之上,倚着的枝干有如人的怀抱般,那种暖暖的感觉此时让她毛骨悚然。
但是,心却无法自控的平静了下来。
这种奇异的恐惧与平静交织的情绪在她心中飞窜着,一如她的手般。
掌心滚烫,指尖却是冰冷。
“那你是想得救?
还是想死?”那声音温婉依旧,像是讨论天气般淡淡的口气。
“什么意思?”休淮低语着,她明明是想大叫,明明是想狂呼,但是,出口的却是这样平静的声音。
一如这个话题,根本是无关于她的。
林中的树叶沙沙轻响,伴随着这样的沙沙声,那声音有如催眠曲般令她昏昏欲睡。
“你是人类,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随着这话语,大树轻轻的摇摆着:“想生存下去,就要具有比妖怪还要强大的力量!”
“我不懂!”休淮看着这密密的叶片,有如人的手掌般的叶片,有如血管般的叶脉,有血有肉的树!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跟妖怪讨论人类的生存。
“人类需要强大的力量,可是时间却不允许,你们只能存活短短的几十年。
就算拥有力量的人类,也一样跟不上时间的脚步,死亡让力量终结,无法与长寿的妖怪对峙!”
“所以,就算是金隐国的国君,几十年来不断修习法术,高贵的人类之血加上智慧的头脑,已经有了不俗的成绩。
金隐国的国师,一直以来是避世修习的高人,他潜心修行,法力之强,一般的妖怪也是自愧不如!”
休淮的心一震,它在说自己的父亲和国内的**师。
它说的没错,正是因为父亲和国师的存在,金隐国才可以维持至今。
“即便是如此,一样逃不开时间,他们总会老,总会死。
几十年如此短暂的生命,他们逝去之时,金隐国的命运,早已不言而喻。
金隐国最终的结局,也一样是你们人类的结局。
这个世界,总会被妖吞没.
.
.
.
.
.”
“你究竟想说什么?”休淮打断它的话:“你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事?
他们半月前上山来了,现在人在哪里?”她正说着,忽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看到了树下,那是父亲的长袍!
她记得半月之前,父亲与**师一同出宫,说是去号山进行最后的修炼。
说如果成功,便可以重拾金隐国的风彩!
父亲最爱这件暗红色的金丝长袍,因为这件袍陪伴着他打过一场又一场的胜仗。
每每有重大的事情,他总会穿上这件长袍,以期待可以再度得到上天的眷顾。
但是,现在这件袍就这样被丢弃在这里,颜色已经是发灰。
就是因为色泽已经暗淡,她才没有一眼就看出来。
但是,那袍面上缀着的金色流珠,是金隐国独一的坠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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