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浸、淫豪门大宅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处事不惊的心魄。
张雨燕放声嚎啕大哭,边哭,边断续道,“如今孙女出了这等事,只怕要入了庵堂,终生与青灯作伴了。
哪里还有姐妹?
燕姐儿怕黑,怕孤独,不要苦做老尼。
求祖母不要把燕姐儿送到孤山野庙……”说着便扑到太夫人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太夫人的衣襟。
声情并茂的哭技无可挑剔。
饶是太夫人再镇定的一个人,面对最疼爱的孙女的撒泼,也是束手无策。
她耐着性子哄道,“燕姐儿是祖母心头的宝,祖母怎会舍得娇嫩的燕姐儿迿入空门?
燕姐儿听话,祖母不会不管你。”
“真的?
祖母不会丢下燕姐儿?”张雨燕摆出一副天真小萝莉的模样,甜死人,腻死人,太夫人却心甘如怡,甘愿中招。
小萝莉果然是天下无敌,乖乖,你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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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霞姐妹几人从太夫人院里请安出来,遵太夫人的意思,去荣兴苑。
先是闷闷的无话,后是打抱不平的张雨琳开了腔,满腔的火药味,“这二姐从来都是撒泼使诈的性子,也不知祖母是真看不出,还是故意纵着她。
这日后的荣兴苑怕是随着二姐的飞黄腾达,也要寸草不生了。”
沉默了一会儿,张雨萍瞪着一双大眼,茫然道,“三姐,二姐跟草有什么关系?”
张雨霞嗤地笑了出来,开解道,“二姐飞上枝头变凤凰,这道喜巴结的人多不多?”
“多啊。
那还不得挤破门么。”张雨萍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读懂三姐深奥的话儿。
“朽木不可雕也。”张雨琳笑着白她道。
“三姐……”张雨萍憋得脸通红,语塞气结。
姐姐们说话总是绕弯子,就如那小河溪流,蜿蜒曲折,有时候,中间还会有更神秘的黑洞。
唉!
本是同根生,为何有这么大的天壤之别。
张雨萍无奈又无解。
“姐姐,听说二姐又哭又闹,把祖母都给哭软了心,默许把她嫁与太子。
二姐这是明摆着与你过不去,硬是横在你和太子之间。”张雨琳许是真的恨极了张雨燕,一张好看的小脸儿竟有些扭曲。
“三妹,日后莫要再提及此事。
小心祸从口出,倘若此事果真定局,三妹又何苦执住不放?
总归是姐妹一场,平日里不睦也就罢了,大事上,万不可糊涂张扬。”张雨霞敛了脸色,严肃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事情已顺着预计的轨道在上行,她不愿再生事端,况且,她深知张雨燕小鸡肚肠,手段决绝,她不能看着不明就里的妹妹们重蹈她前世的覆辙。
姐妹相处这么多年了,张雨琳何曾见过张雨霞肃着脸说过话,她张口结舌地呆。
一双眸子落在张雨霞的脸上,似在探究,探究她的真心实意。
张雨霞神色坦然平静,不带一丝拘谨。
难道长姐真的变了?
甘心把太子拱手相让?
让与那个不顾姐妹情谊的二姐吗?
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大姐变了,彻头彻尾地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以前那个逆来顺受、软弱可欺的傻大姐哪儿去了?
张雨琳不知道这是新生的大姐,不知道这是看透人生的大姐。
她心底隐隐地升起一股怕意。
她思索良久,觉得不是怕,而是敬。
大姐身上成熟了,她能容忍,能容人,连二姐这等小人都能容得下,还有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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