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不如就跟他先提一提向荥阳嵇家求亲的事。
那日,你为了她甚至连命都不顾了。
卫璪看着他。
忽又叹息了一声。
其实舅舅的那一剑未必就是想取她性命的,可是你
舅舅如今好么?
那日你们也在法场附近,孙秀没有对你们起疑心吧?
卫玠突地转移话题问。
卫璪微讶,知他不想在上一个话题继续下去。
便叹了口气。
接道:舅舅还好。
那日亲见法场的人甚多,人群冗杂,我们不过是路过那里。
后来舅舅还是带我去了汜水关散心,孙秀的人再怎么查,也不敢查到舅舅的头上,毕竟舅舅手上握有汜水关十分大军的兵权。
卫玠点了点头,忽地诮笑的问了一句:孙秀他应该离死也不远了吧?
你胡说什么?
卫璪微惊,立声喝止。
卫玠这才低下头来,其实他也是听阿猛说了那一句——叫他待孙秀死后去荥阳嵇府求亲。
阿猛是有预知后事能力的,倘若孙秀还能长命了,你将潘安石崇与其家眷都安置在了什么地方?
姑娘的驭鸟之术实在是令在下大开眼界,吾听闻孙秀最好那些诅咒巫术之说,北邙山所建的寺庙连神像都开口说话了,不知这乌鸦成群劫走囚犯之事,他会如何向天下百姓编造谎言?
北邙山的寺庙之中,神像忽然开口说天降神谕,应立赵王司马伦为天子,方可兴我晋室。
这样的传言她也有耳闻,怪力乱神之说向来都是人为,晋书上也有记载,孙秀专门制作诅咒制胜的巫术文章,令其亲信扮作仙人王乔,以神仙文字来蛊惑百姓,预言司马伦国运之长久。
但此刻见愍怀太子岔开话题,她心中略有些不悦,顿了许久,才接道:孙秀杀人成狂,本就已失人心,即使没有这乌鸦劫法场之事,他的命数也不久矣。
我听说姑娘亦会算命,你既说他命不久矣,那便也真的是命不久矣了。
愍怀太子笑道。
卫萌萌笑了笑道:你是说测字算命么?
我耍的也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作不得真。
我知太子殿下的用意,孙秀欲以巫术传言助赵王登上王位,太子殿下便也以巫术传言反其道而行之,不过,又何需如此,齐王与赵王不合已久,早已暗藏谋反之心,待到齐王的义军一到来,便也就是赵王与孙秀的死期了。
姑娘分析的是,赵王当政,孙秀掌权,所提拔的人士皆是与他们亲近的无用之辈,有志之士受到排挤,如齐王,与赵王合谋除掉贾氏外戚之后,却被孙秀用计赶出朝堂只做了个游击将军,想来齐王在许昌谋划得也该差不多了吧!
愍怀太子说这番话的时候,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话题一直环绕在这些政治之事上,卫萌萌一时也失去了耐心,便再一次问道:潘安和石崇呢?
太子殿下欲拿他们来做什么?
想到那些被他用来随意牺牲的死士,她眸中冷然的光芒一闪,难道太子殿下想用他们来做死士?
愍怀太子刚送到嘴边的茶杯一顿,他垂着的眼帘下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但也好似在压抑着什么一般,半响无语,待到卫萌萌不耐烦的站起身准备离去时,他才道:愿不愿意做死士,我会遵从他们自己的选择,都是从法场上捡回来的性命,如今也回不到过去再享荣华富贵了,就是离开了这里,你认为他们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愍怀太子抬头看向她,那表情是十分漠然而凄凉的,只因他自己也是回不到过去而只能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卫萌萌不免又对他生出同情,叹了一口气,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便好!
说完,她又提出要求:现下,我只想见潘安一面。
见他做什么?
愍怀太子的眸中露出好奇。
好歹也是位大名鼎鼎的帅哥,想问问他这一生郁郁不得志,落得如此下场,有何感想?
这也算是一个必须要见上一面的理由吗?
愍怀太子怔愕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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