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到时,穆长昇已经脱离危险,只是人还没醒。
穆之正疲倦地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秦羽在身边安慰着,穆之叶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
“怎么样?”沈时硙抓着穆之叶的肩,问得急切,刚跑得太快,有些气喘。
穆之叶瞥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沈时硙还以为是情况不好,更急了,牵着莫伊尘的手微微渗着汗,近乎在吼:“到底怎么样?
爸,他究竟怎么了?”
“没事。
医生说,搭桥手术很成功,不过,还没醒。”穆之叶白了眼莫伊尘,怏怏不乐地回答着。
沈时硙松了口气,轻轻地瞪了她一眼,好似在埋怨不早说清楚,害他白担心一场,还显得如此狼狈:“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先回去。
嗉”
“我想等爸醒来。”穆长昇双手捂着脸,整个人屈着,说话间,慢慢地仰起头,看上去整个人很疲惫,很邋遢,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你已经守了很久了,接下来的,交给我吧!”沈时硙一手按在他的肩上,微微使了力,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由得让他信赖。
顿时,心头一酸,穆之正哑了声音:“哥……暗”
“回去休息。”沈时硙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原本的冰冷缓和了许多,扯了扯牵着的手,“你也回家吧。
等这件事过去了,等爸好点,我有话和你说。”
莫伊尘盯着他的双眼,如漆黑的漩涡,深不见底,更看不清里面隐藏的东西。
她机械地点头,一路上,都保持这种呆若木鸡的状态,脑中不断徘徊着他最后的那句话。
——等这件事过去了,等爸好点,我有话和你说。
究竟是什么话?
“尘儿!
尘儿!”莫洪涛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直到伊君蔚狠狠地掐了她大腿一把,她才惊叫出声,可怜巴巴地嚷着疼。
“跟我进来。”莫洪涛铁青着脸,冷冷地扔下几个字,径直去了书房。
莫伊尘对伊君蔚做了个求救的表情,乖乖地尾随在他身后,还时不时转身向她扮可怜状,央着她救救自己。
伊君蔚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起身想书房走去,在关门之前,闪身进去,妩媚一笑,就往莫洪涛身上蹭:“教育宝贝金蛋,我也有份不是?”
莫洪涛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不远处的沙发。
伊君蔚自动自觉地坐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才缓缓地开口:“尘儿,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莫伊尘看了他一眼,迅速地低下脑袋,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见她一语不发,知道她是故意的,莫洪涛的火气又涨了几分,声音提了几个分贝,稍稍有些严厉:“尘儿,回答我!”
这样的莫洪涛,这辈子就见过两次。
一次是她要死要活,非跟沈时硙在一起,还瞒着家人和他同居;而这次,便是第二次。
莫伊尘知道他生气,只得继续装傻装哑巴。
莫洪涛一时不忍,软了声音:“尘儿,他给不了你幸福!”
莫伊尘缓缓地抬起头,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牙齿紧咬着唇,忍着不让它滚落:“我爱他,这辈子,我只爱他,只想和他在一起。
这是注定的,我们未出生就指腹为婚,他不见了,我仍能在十四年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爱上他。”
“尘儿!”莫洪涛有些无奈,自己的宝贝金蛋实在太倔,像极了某个女人。
伊君蔚舒服地窝在沙发中看戏,完全没觉察到他的视线,完全没有正在被眼神凌迟的觉悟。
莫伊尘稍稍挺直了背,扬起头,让眼泪回流进肚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正经八百地唤了声:“爹地!”
莫洪涛和伊君蔚皆是一愣,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似乎接下来发生的事,是他们不愿见到的。
正如当年,她满身是血地回家,一开口就是要保住孩子,不论自己是生还是死,脾气倔得连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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