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箭的意识在剧痛与冰寒的交织中挣扎,每一次清醒都短暂得如同烛火摇曳。
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移动,听到压抑的交谈声,感受到伤口被匆忙处理时带来的撕裂感。
赛金凤的脸庞在昏黄的光晕中时隐时现,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凝重与决绝。
当他终于彻底驱散了“透骨寒”那附骨之疽般的阴冷,完全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更加狭小、几乎全封闭的狭小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旧木头的气味,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缝隙漏下。
这里似乎是某处宅院的夹壁墙,或者是地窖的暗格。
“你总算挺过来了。”赛金凤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低低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感觉怎么样?”
陈箭尝试运转内力,背后伤口依旧剧痛,经脉也因寒气侵蚀而滞涩,但至少那股要命的阴毒已被压制。
“死不了。”他声音沙哑,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我名下的一处暗产,连杜笑山都不知道。”赛金凤简短答道,语气急促,“现在没时间细说。
外面已经翻天了。”
她凑到一个小小的窥孔前,示意陈箭过来看。
陈箭忍着痛挪过去,透过窥孔,看到外面似乎是一间普通的民居厢房,但窗户被木板从内侧钉死。
而透过木板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街面上的情形——
一队队穿着号褂的清兵和黑衣黑裤的青帮打混合流,正挨家挨户地砸门盘查。
呵斥声、哭喊声、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恐慌和压抑的气氛。
墙上新贴的告示墨迹未干,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像,虽不十分传神,但那冷峻的眉眼和挺拔的身姿,赫然与陈箭有七八分相似!
告示上赫然写着:“缉拿江洋大盗陈继武, 别名‘鬼腿陈’,悬赏白银一千两!”
一千两!
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价格!
“杜笑山动了真怒,动用了官面和江湖上所有的力量。”赛金凤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颤抖,“影先生认定你听到了他们的秘密,绝不能留你活口。
你现在是津门黑白两道共同的目标。”
陈箭的心沉了下去。
他料到杜笑山会搜捕,却没料到力度如此之大,范围如此之广,几乎是无孔不入。
这处暗桩虽然隐秘,但在这种地毯式的搜捕下,能隐藏多久?
“他们……在找什么?”陈箭问,他知道不仅仅是为了灭口。
“人,还有东西。”赛金凤目光锐利,“杜笑山怀疑你从陈家祖宅带走了什么,或者,你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青龙钥’的碎片,对他们至关重要。”
正说着,外面的搜查队伍已经到了这处院落附近。
粗暴的砸门声和呵斥声近在咫尺。
“里面的人,滚出来!”
“官爷查案,捉拿要犯!
再不开门,以同党论处!”
陈箭和赛金凤瞬间屏住了呼吸。
赛金凤的手悄然按在了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一柄软剑。
陈箭也绷紧了身体,虽然伤势未愈,但若被发现,唯有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惶恐的声音:“官爷,官爷息怒!
小老儿这就开门,这就开!” 是这处暗桩表面上的看守人,一个赛金凤安排的聋哑老仆。
门被打开,杂乱的脚步声涌入院子。
“搜!
仔细搜!
墙角、柴房、床底,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老头,见过画上这个人吗?” 似乎是军官在逼问。
老仆咿咿呀呀地比划着,表示自己又聋又哑,什么都不知道。
陈箭透过窥孔,能看到几个兵痞和青帮打手在院子里四处翻检,甚至用长矛往柴堆里乱捅。
一个打手狐疑地走向他们藏身的这间厢房,试着推了推被钉死的门。
“头儿,这间屋子门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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