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他的意思,“我应该认识吗?”
“岁岁啊?
岁岁。”
他喃喃地抱着猫有些失神地往房间里走,“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我看着那只小白猫,它被牧南行抱在怀里走,挣扎了两下,探出个毛茸茸的耳朵,竖在那里,朝我“喵喵喵”地叫了起来。
猫不亲人,只有在对自己认识的人才会摆出这样一副姿态。
我有些迷茫。
它是认得我,但是我却不认得它。
脑子突然变得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薄膜,但又被死死地圈在那里,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忘记了。
别墅里,牧南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开始做饭,我抢过他手上的东西,把他推到一边去,“我来吧,你都病成这样子了,还是不要做饭了。”
我强硬地从他手上夺下锅铲,把他推出了厨房,牧南行怔了半晌,没有坚持,一个人退居厨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已经是晚上,周围万家灯火熄,只剩下夕雾花园还有亮堂堂的光。
“你的病医生怎么说?”我拿着锅铲边炒菜边问,方才在医院里没怎么问过,眼下才算是有了机会。
“每天都要去做透析,过一顿时间应该会有好转。”厨房
间升腾起的水蒸气隐约遮住了他半边脸,模模糊糊的,却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标志的眼。
此刻弯下眉梢。
现着盈盈的光。
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我就做好了全部的菜,都是一些家常菜式。
牧南行的目光在那几盘菜上一闪而过,有些许 惊讶,“没想到你现在厨艺都这么好了 ?”
婉宁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烧饭给晨晨吃的,晨晨的嘴又刁,久而久之我的厨艺也有大幅度的提升。
“还行吧,先吃吧!”我不太想和他说起曾经的事情,他也没有刻意提起,刚坐下,岁岁就过来蹭我的裤腿,一直“喵喵喵”地叫嚷着。
恍惚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猫是什么时候有的?”我漫不经心地问着,牧南行的脸色却“唰”地一下变了,眼底一抹阴色乍现,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低着头,往昔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一字一顿,“不记得了吗?
你怀宝宝的时候。”
怀宝宝的时候?
是啊,我对那段回忆并不清楚,只知道后来孩子没了。
我前两个孩子都因为牧南行没活下来,第三个孩子也——
筷子在碗里不断地搅着,心绪烦乱,莫名一声冷笑,“怀宝宝的时候
,是第三个吧,那个没留住的宝宝,都那么大了,要是能留下来,现在也和思思差不多大了,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垂着头,有些散乱的头发从耳畔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掩藏情绪。
牧南行有些难受,但又不想在这样的情况勾起那段往事,语气轻快一闪而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江舟,任何人遇到这样的处境都无法镇定,当时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怪你的。”
不应该怪我?
难道孩子没留下不是因为他吗?
我有些迷乱,整个人懵懵的,他停下筷,皱着眉头盯着我的举动,“怎么了?”
“没事。”我下意识地摇着头,回避着这个问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弄错了。
吃完饭,把碗筷扔进洗碗机里,我娴熟地温了两杯牛奶递给牧南行。
牧南行接过的时候有些许的惊喜,“舟舟怎么晚上喝牛奶了?”
这难道不是——
我刚想回答,却想起牧南行没有这个习惯,从前的我也没有,只是跟陆离呆的时间长了,才有了这么习惯,我艰难地扯着唇角,“多喝点牛奶总归是好的,我跟着电视上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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