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人的大空间,连呼吸声都被死死压在胸腔里。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咳嗽。
只有墙角那几台环境涡轮发出的低频嗡鸣。
原本的第一排,不见了。
几百个连排的红丝绒软包座椅被工程机甲连夜锯断。
甚至连地毯都被掀走。
固定座椅的钢钉孔赤裸地露在复合地板上。
空出了一大片刺目的空地。
空地正中央。
只放了一张黑金真皮沙发。
旁边配了个红木小几。
几上摆着一个水晶杯。
一把银头冰夹。
这是整个礼堂的绝对C位。
唯一的王座。
这突兀的陈设,粗暴地扯碎了旧时代的所有体面。
沙发背后。
是第二排。
原本这里是给校工、家属或者低级别陪同人员留的位置。
现在,挤满了人。
全是历任省委大员。
原省长、原人大主任,甚至有几个从京城退下来的部委老资格。
这些人,以前参加汉东大学百年校庆筹备会。
永远坐在第一排正中。
面前摆着鲜花和印着名字的水晶牌。
前呼后拥。
讲稿有人字斟句酌地写好。
茶水有人掐着温度端上来。
头衔念出来能占大半页纸。
现在。
他们统一穿着粗布制服。
灰色。
毫无剪裁。
布料粗糙得磨破皮肉。
左胸口印着红色的电子标识:“D级暂住”。
没人在意他们的过去。
在汉东,这个标识代表他们只配领最低档的救济粮。
靠几两特级变异米活命。
前省委书记刘原坐在最边上。
他七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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