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婶把铁锅架在土灶上，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

锅底烧了两分钟，她伸手在锅面上方试了试温度。

手掌悬在锅上方一拳的位置，感觉到烫但不刺痛，就是杀青的温度。

于星川蹲在灶台旁边，左手搭在膝盖上。

罗婶看了他一眼。

你手上有伤？

于星川晃了晃左手虎口的疤痕。

旧伤，不碍事。

罗婶摇了下头。

碍事。

杀青要两只手翻茶，锅温两百度往上，你那只手万一反应慢了，不是烫伤是烧伤。

她从灶台底下拽出一个竹匾和一只计时器，推到于星川面前。

你负责计时和摊凉。

茶叶出锅之后倒进竹匾，摊开，厚度不能超过一指。

于星川接过计时器，按了两下。

行，我当质检。

罗婶转头看于星舟和于星柠。

你俩一人炒一锅，先看我做一遍。

她抓了一把鲜叶撒进热锅里。

叶子落锅的声音很脆，噼里啪啦像爆豆子。

罗婶两只手交替伸进锅里，手指并拢，掌心朝下，把叶子从锅底捞起来往上抛。

动作快，节奏稳，每一次抛起来的间隔差不多。

手势是捞不是压。

压下去叶子会焦，捞上来才能均匀受热。

她连续翻了十几下，锅里的叶子颜色从亮绿变成了深一个色号的墨绿。

一股青草被烘焙过的气味从锅里冒出来。

罗婶把茶叶撩出锅，倒进竹匾。

看清了吗？

手掌进去，手背出来，不要停。

于星舟点了下头，卷起袖子。

他的衬衫袖口太长，卷了两道还是松，往下滑了半截。

罗婶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棉布护袖，扔给他。

套上。

于星舟接过来，把护袖套到小臂上，又把袖口往里塞了一圈。

罗婶把第二锅鲜叶倒进去，锅里又开始响。

于星舟的右手伸进锅里，手指张开，照着罗婶的动作往上捞。

第一下还行。

第二下手指碰到了锅壁。

他缩了一下，手收回来的时候袖口从护袖里滑了出来，衬衫的布边直接垂到了锅沿上。

罗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长竹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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