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锦衣卫和童牛儿素有交情,都知他是肯与人照映肝胆的侠义汉子。
也不提防,只随在他后面跟着走。
童牛儿一边下楼一边想:最好不要让这楼里的人,尤其何妈妈知晓自己摊上官司。
不然她们必要去为难赛天仙、林凤凰等几女,叫她们遭受侮辱,不定生死。
是以下力装出随意模样,与几名锦衣卫大声说笑着给站在大厅里的众人听。
原以为应该把自己关入天字牢营中。
那里由卓十七掌握,和回家没多少分别,也不甚怕。
可待被众锦衣卫夹持着骑马奔出两条街后,才现竟是向着东厂方向行走。
童牛儿明白是要把自己投入到素有‘冤窖’之喻的诏狱里,心里愈加地惶急。
想起那日曾经看到过的凄惨景象,以为这一次自己恐怕要受下大大的折磨之后才能死掉。
忍不住头皮紧绷,毛乍起,后背上窜起缕缕凉气,叫额颊上被冷汗浸湿。
待来在东厂门口,童牛儿向其中一名锦衣卫问:“五将军在帐中吗?”
那名锦衣卫自然明白他心思,道:“五将军已经知道大人遭难。
是她怕大人受人挟持迫害,才叫我等来的。”
童牛儿心下恍然,暗赞银若雪想得周全,同时以为既然她已经知道此事,必能救援自己出去,心上翻涌的波浪渐平。
进入诏狱之中,几名锦衣卫和守把的兵士办理完交接手续后向童牛儿道:“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要我等办理?”童牛儿轻轻摇头。
锦衣卫道:“若如此我等这就去了,童大人保重。”转身要走。
童牛儿猛地想起一事,道:“还真要麻烦几位,帮我去天字牢营里走一遭,告诉那里的管营卓十七,叫他每日还像往常那样去我家里瞧瞧,照顾些个才是。”锦衣卫执礼应下。
童牛儿向几人背影挥手道:“待我出去再请几位吃酒相谢——”
几人也不答应,都在心里想:等你出来再说吧——怕难些。
兵士见他一身锦衣卫的官服,知道此人也必是有些来历的,不敢为难。
道:“大人,穿这身衣服怕不方便。
还是换一身吧,叫别人都能看得过眼去。”
童牛儿以为既然已经在人家的屋檐下,一切都按规矩办好些,点头答应。
可待见了兵士拿来的衣衫,却不禁皱起眉头。
原来这些衣衫都是从死掉的囚犯身上扒下的,破烂不说,上面尽是污脓恶血染的印痕,层层叠叠,显得不胜其脏。
童牛儿正自恶心,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有人道:“怎地?
童大人,穿不得吗?
和你讨饭时的装扮比起来如何?
怕还好些吧?”
转头看去,见方威正踱着方步缓慢走过,脸上的阴毒笑容浓烈,显得好不得意。
童牛儿一直奇怪谁把这件事捅到魏忠贤面前,还道是魏豸那只没脚的虫儿。
此时见得方威的表情,心下立时恍然,把事情的前后曲折猜想个大概明白。
正如他所料:方威回京后就寻来在魏忠贤身边当差的朋友,把那张公文拿与他瞧。
这人终日在阉儿身边打转,帮着为恶,对阉儿的一切自然熟悉,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细节和破绽。
把那张公文只在手里略微停留,就摇头道:“仿得如此拙劣,自然是假的。”
方威听得这一句,如闻天音,叫耳畔生香,令心花怒放。
但不敢莽撞,又追问道:“何以见得?”
那人道:“处处都见得。
你看这纸张怎样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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