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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明末极品无赖 > 第五章 善恶由心生

第五章 善恶由心生(2/3)

童牛儿自是知道他来羞辱自己,在脸上浮起个‘生死都无所谓’的无赖笑容,道:“四将军,来看望我吗?”

方威嘿嘿冷笑,道:“不错,来看你沦落。

想不到你这小儿也有今日,要在这尽是文武大臣才能折腰的诏狱里忍死,想来也是你家祖上的荣光呵。”

童牛儿从来都是自己痛在心里,但不肯泄露一分叫别人耻笑的性格。

哈哈一笑,道:“四将军,不必想我有今日,你也快着呢。”

这一语却把方威弄愣,尴尬着笑容道:“怎地?”童牛儿向他眨眨眼睛,道:“四将军怎地健忘?

这张九千岁的手谕公文还是照着四将军从雷大人案上偷来的样子伪造起来的,不然岂能得逞?

唉,这诏狱里酷刑严厉,我怎忍熬得过?

必都要如实召出。

到那时,四将军你——”

这番话把方威提醒,才想起童牛儿本是市井顽儿,街巷无赖的出身,骨子里最油滑凶狠不过。

他若一口咬定是自己协同他谋划此事,任凭如何也不妥协,自己该如何是好?

而那九千岁魏忠贤向来是翻脸无情、亲熟不认的脾气。

一旦恼怒,连自家的祖坟都敢刨,何况自己这个小小的白虎营掌营使?

他若就信童牛儿的满口雌黄,吐口唾沫都把自己淹死了。

此时方威才明白自己猖狂的嫌早,还是收敛些好。

无奈只得在脸上慢慢堆些虚假的笑容,向童牛儿道:“童大人,你我同在东厂里当差,都是一样听人使唤的奴才,本没什么贵贱之分。

我知童大人是义气汉子,从来光明磊落,不肯做那些宵小之事,不然岂不坏了名节?”

童牛儿听他转变得滑稽,仰头哈哈大笑,道:“不敢当,叫四将军看错。

我童牛儿向来卑鄙,最喜欢肆虐无辜,欺压良善。

四将军还是回去安排后事,准备陪我一同上那黄泉路吧。”说毕将那身肮脏衣衫的扣袢结好,大步去了。

方威眼望童牛儿渐远背影,心里恼恨得乱七八糟,叫脸上肌肉抽搐,愈显狰狞丑陋。

但自知这诏狱向来由雷怒海一手操控,不容旁人说半个如何。

不敢造次,只得低头埋,失魂落魄地去了。

一步步走下那段湿滑的青石台阶,童牛儿听着里面传来鬼狼般哭嚎的啼冤之声,一颗心也随之提起揪紧。

经过一间间比关鸟雀的笼子还狭小的囚室,望着里面一张张青黄不堪的脸孔和上面没有喜悲的表情,童牛儿才知这里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有着毫不一样的纲常伦理和善恶是非。

而因此显露出来的丑陋却是扒去一切伪装之后的、血淋淋的残忍和凶狠。

是人性中最本色的体现,却比野兽之间的相互杀戮吞噬还要来得触目惊心。

诏狱里的管事早得雷怒海吩咐,把童牛儿关入一间稻草新换的干净单身囚室里。

这排囚室和前面的不同,虽然也狭不过丈,前后左右却没有墙壁,都是鸭卵粗的镔铁栏杆,叫四下透风,能把哪里都看个清楚。

童牛儿坐在稻草里宁定片刻,瞧三面都有邻居在,脸现微笑,以为倒不会寂寞。

正端详左边这间里的几个人,却听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惨叫。

骇得转头去看,见隔壁这间里的地上躺着个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正抽搐着蠕蠕而动。

童牛儿早见过周顺昌、廖昌期等人被殴打的悲惨,已经不觉得惊讶。

只是好奇,问那东西旁边的人:“他怎地了?”

那人用白眼仁横他片刻,动着掩在乱糟糟的胡须里面的嘴唇低声道:“被虫儿咬的。”

童牛儿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追问道:“什么?”

那人见他声音高亢,表情蛮霸,不敢不答。

又低声道:“被虫儿咬的——这里潮湿,生的虫儿又多又大,日夜撕咬他,他——他——就成这个样子了——和大人们可没什么关系,没人打他——我亲眼所见,是虫儿咬的——”竟停不下来。

童牛儿慢慢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只觉得一股凉气直透骨髓,寒彻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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