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翠此时悔恨交叠,心痛至极,已听不清主妇言语,只一味地哭。
这样闹腾了数日后,云小翠勉强坚持着也带人出去寻找。
可连寻一月有余,也不见女儿踪影。
茫茫中原,山河万里,人如草芥,密不可数,想在其中翻拣个婴孩出来真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难比登天。
此后数日间,参与寻找众人一个个泄了心气,先后罢手退出,只剩云婆鹤翁慈心不死,登山踏岭,穿城过市,四下寻觅。
二人也曾数度相逢,但已形同路人,似连相互看上一眼都不肯。
可一旦擦肩,却又各自心痛,才知牵挂的仍是旧日恩爱,纵使相互怨恨到吸髓蚀骨地步,却仍旧无法释怀。
虽都有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之愿,却又都怕对方不肯,是以谁也不敢先屈尊提出。
如此蹉跎了八年有余,二人仍都是孑然一身,漂泊于江湖之间,餐风饮露,斗凶杀狠,各行侠义。
昔日云鹤双影之名虽已淡薄,但玉面观音和千手佛的喝号倒比以前响亮了百倍。
这日已是腊月初九。
鹤翁因受官府六扇门中朋友所托跟踪查询一桩奸杀民女的命案,来到山西大同府。
瑞雪刚停,朔风凛冽。
鹤翁着衣单薄,不耐寒冷,在风中瑟瑟而抖。
见接应他的朋友正催马急急赶来,向他道:“我们已寻到那贼人的落脚之地。
但此人极奸猾,每次犯案皆不留痕迹。
虽然知道必是他所为,但苦无证据,不能抓捕。
还望鹤兄鼎力相助,拿下他后仔细审问,将供词坐实,然后交与我们法办。
若你不小心失手伤他,我们自会为你遮掩,也算为民除去一害,鹤兄以为如何?”
鹤翁点头,接过写有凶手姓名、籍贯和犯案详细的缉捕公函,见下面未加官印,知还未呈报,叠好揣入怀中。
与朋友并马来在城西一家大宅的外面,绕宅而行。
见正面门额匾上横书“金府”两个大字。
朋友指着道:“这凶犯现就落脚此间,据消息说这是他姨丈家。
他这姨丈也了得,买卖做得甚大,这城中开着几家钱庄和赌坊,也算是个头脸人物。
如无需要,不惊动他最好。
我会带兄弟在附近接应与你。”言毕扭马隐去。
鹤翁在宅院外面驻足观看片刻,被冻得牙齿交关,瑟瑟而抖。
想着夜里必然更冷,若潜伏时久,怕要冻坏身体。
回马向正阳大街行来,要寻家衣舖买件棉袍御寒。
牵马走过几家,却不见什么上好的货色,鹤翁甚觉泄气。
待又进一家,看到衣架上挂的紫貂裘氅时,不禁眼前一亮。
点手唤过伙计,把衣服摘下试穿,形同定做,十分合体。
摸那貂裘,只觉触手生温,柔滑入骨。
鹤翁久走江湖,自然识货,知这等貂裘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心中爱惜,询问伙计价钱。
伙计将手一伸,五指齐出,道:“五千两,不二价。”
鹤翁本是精雅人物,平素吃穿用物皆是上品。
这些年虽无云婆婆在身边帮他打理,但昔日性情不改。
应道:“好,就五千两。”伸手向怀中摸索,才现袋中只有一张千两票面的汇兑飞票和十几两散碎银子。
伙计从他面上尴尬表情已看出究竟,心中不快,道:“既买不起,何必要试?
若掉下几根貂毛,由谁来陪?”鹤翁听得不舒服,想争辩几句,却又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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