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女儿失踪至今,鹤翁轻狂放浪的脾气已改掉许多,遇事多有容忍。
正要将裘氅脱下还回,却从身后伸过一只手来拉住他。
鹤翁低头看见那只纤若玉雕,指涂丹蔻的莹白素手,心中猛地一震,转脸见正是云婆婆在后站立。
云婆婆自怀中掏出五张千两银票摔在柜案之上,问伙计:“够了吗?”不等回答,转身出店。
鹤翁在后急急相随。
云婆婆停身看他,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又咽回。
只将手一挥,止住鹤翁脚步,飞身上马,抖缰去了。
鹤翁呆立良久,直到再望不见妻子身影,才牵马缓步而行。
同时心中奇怪:云婆婆怎会到了这里?
他却不知,云婆婆也为追查这件奸杀民女的案子而来。
原来被害女子中有一家其父母和云婆婆关系甚好。
女儿遭害,父母心如火炼,传书找到云婆婆,托她帮忙查拿凶手。
云婆婆从来最恨此等淫滥之事,又有苦主托请,焉能不管?
一路跟随追查下来。
那凶手也惊觉有人在侧窥视,急急赶到大同府后,立刻隐匿不出,如石入海,沉沉不见。
云婆婆也刚从城西那所金家大宅转过,正想回客栈休息。
策马自正阳大街上缓缓而行,抬头时惊见旁边一家衣舖前栓有一匹白马看着熟悉。
正想时,胯下那马已先自奔跑起来,到了白马身边,鼻中低鸣不已,两匹白马耳鬃厮磨,好不亲热。
原来这两匹健马皆是鹤翁花重金从西域雪山之中购得的雪龙名驹,本是一雌一雄。
初得时还是稚口小驹,待到成年,云婆鹤翁因爱成恨,各自殊途,两马也分东西。
转眼八年过去,却不相忘,倒比以前还要亲密。
云婆婆见马上披的坐垫仍是自己当年亲手所绣,金丝银线早已褪去华丽之色。
锦帛美缎也显破烂不堪,与赤金打造的蹬韂交环甚不协调。
但主人仍不舍弃,可见弥足珍爱。
睹物思人,想起昔日欢愉,不禁悲从中生,有泪湿睫。
胯下马来,走入店中,见鹤翁正在试穿一件紫貂裘氅。
看他身影虽仍健硕,但背已有些弯。
待听伙计出言不逊,以为凭鹤翁脾气必要作计较,弄不好这伙计怕要挨一顿打。
却不料鹤翁只略顿身形,不言一语,便要脱衣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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