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郑刚家客厅的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陈平安已经穿戴整齐,还是那身熨烫过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档案袋被他放在沙发上,旁边是他新买的那个简单的行李包。
郑刚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身上还穿着丝绸睡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起这么早?”他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不再睡会儿?”
“习惯了。”陈平安将一杯早已晾好的温水递过去,“阿毛,谢了。”
“跟我客气个蛋!”郑刚灌了一大口水,清了清嗓子,“走,先去吃早饭,我们县城最有名的那家猪脚粉,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吃完我那辆大切诺基直接给你开过去,送你到龙岩乡政府大院里!
必须的!”
他拍着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得让那帮乡巴佬看看,我郑刚的兄弟,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
排面,必须得有!”
陈平安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看着郑刚,眼神平静而认真。
“心意领了。
你送我到县委大院门口就好。”
郑刚愣住了,“啥玩意儿?
我不送你,你两条腿走过去?
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乡里会派车来接我。”陈平安解释道。
“那破吉普?”郑刚嗤之以鼻,“拉倒吧,那车坐着能把人骨头颠散架。
不行,必须我送!
你听我的,这事儿没得商量。”
“阿毛,”陈平安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听我的。
就到县委大院门口。”
郑刚愣了一下。
陈平安就是这样,他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而且,都是对的。
“你小子……行,听你的。
但你记住了,在外面,别他妈委屈自己。
有啥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陈平安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阿毛。
“知道了。”
吃过早饭,郑刚还是开着大切诺基,把陈平安送到了县委大院门口。
“真不用我再送送?”郑刚降下车窗,最后问了一遍。
“不用了,你回去吧,公司一堆事等着你呢。”陈平安拎着行李包和档案袋,站在昨天同样的位置。
“行吧。”郑刚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包,塞给陈平安,“拿着。
初来乍到的,需要打点的,别省。”
陈平安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兄弟的心意。
他接过了包,点了点头:“算我借的。”
“借你个头!”郑刚骂了一句,一脚油门,大切诺基发出一声咆哮,汇入了车流。
陈平安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进传达室,依旧是站在那棵老槐树的树荫下,身姿笔挺如松,静静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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