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石崖村的路,根本算不上路。
就是条在悬崖上凿出来的道,窄的只能过一个人。
一边是山壁,另一边就是看不见底的云。
吉普车只能停在三公里外的断头崖,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秦香换了双解放鞋,把陈平安的行李包甩到背上,动作很利索。
“跟紧了,看好脚下,掉下去可没人捞你。”她头也不回的说完,就先走了上去。
陈平安紧紧跟在后面。
他没看脚下的深渊,而是抬头看周围的山。
这里的山峰一座连着一座,把石崖村死死锁在中间。
山体都是青黑色的石头,不长草,看着就不好惹。
这就是困龙之局。
陈平安心里想着。
这种地方,气运出不去。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除非,能找到那个唯一的出口。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眼前开阔起来。
一个山间的小平地出现了。
几十栋黑瓦黄泥墙的房子零散的建在山坳里。
几缕炊烟升起来,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这就是石崖村。
村里太安静了,听不见鸡叫狗叫,也看不见人,像是睡着了一样。
秦香带陈平安走向村子中间最大的一栋房子。
房子是青石垒的,比别的土房子结实,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石崖村村民委员会。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他穿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条裤腿是空的,用麻绳系着。
他一只眼睛很浑浊,另一只却很亮。
“周支书,人我给你送到了。”秦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恭敬。
周清和抬起独眼,打量着陈平安,目光很锐利。
他没起身,用烟杆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
陈平安没坐,身体微微前倾:“周书记,您好。
我叫陈平安,组织上安排我到村里开展扶贫工作。”
周清和低下头,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又生硬:“我们这地方,可养不住你们这些大官。
前面来了两个,一个哭着跑了,一个差点被石头砸破头。
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娃娃,能待几天?”
这话一句比一句扎人。
秦香皱了皱眉,想说话,被陈平安用眼神拦住了。
陈平安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收回档案袋,自己找了张板凳坐下,和周清和隔开一点距离。
“周书记,我能待几天,不是靠说,是靠做。
组织派我来,是来解决问题的。
石崖村有什么问题,还请周书记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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