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当归手上动作不停:“追杀你的人,是沈府的‘黑鸦卫’,专替沈万山处理脏事。
领头的叫乌老大,鼻子比狗还灵。
你现在出去,走不出三条街。”
他调好药膏,用竹片均匀涂抹在伤处。
药膏清凉,疼痛立减。
“老周让我来您这儿,”凤南衣盯着他,“您能帮我出城?”
陈当归抬眼看了看她:“老周欠我一条命,如今用这机会还了。
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您说。”
“把你在沈府拿到的东西,誊抄一份给我。”陈当归声音平淡,却让凤南衣心头剧震。
他知道账本!
“您要账本做什么?”
“放心,不是害你。”陈当归涂完药,用干净布条包扎,“沈万山在江南作恶太多,总得有人留个底。
老朽虽已半截入土,但还有些故旧门生,在需要的时候,或许能用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那份,照样送去京城。
我这份,藏在江南。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凤南衣沉默。
这老者太过神秘,言语间透出的信息量也太大。
但眼下,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怎么信您?”
陈当归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你可以不信。
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走。”
凤南衣没动。
脚上的药膏正在发挥作用,肿胀感在消退。
这老者的医术,做不得假。
“好。”她终于点头,“但我需要纸笔,还有安全的誊抄环境。”
“楼上。”陈当归指了指楼梯,“有一间密室,隔音尚可。
天亮之前,你必须抄完。
天亮后,我送你出城。”
密室很小,仅容一桌一椅一榻。
桌上已备好笔墨纸砚,还有一盏明亮的油灯。
凤南衣取出账本,深吸一口气,开始誊抄。
时间紧迫,她只能拣最要害的部分:盐税亏空具体数额与流向、与北狄交易的记录、贿赂朝臣的名单与金额……
每抄一笔,她的心就沉一分。
数目之大,牵连之广,触目惊心。
敬亲王在江南织就的这张网,比想象中更深、更密。
沈万山不过是个摆在明面的钱袋子,背后还有多少条暗线?
窗外夜色渐淡,鸡鸣声从远处传来。
她终于抄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手腕酸麻。
将誊抄好的册子仔细封好,与原本账本一同贴身收好。
刚收拾妥当,密室门被轻轻叩响。
陈当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进来,面上卧着个荷包蛋。
“吃了,暖和身子。
辰时初刻开城门,我们卯时三刻出发。”
面很普通,但在此刻胜过珍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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