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见效很快,脚踝的刺痛缓解不少。
凤南衣不敢耽搁,拖着依旧不利索的腿,按照草图指引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
草图标注的路线极其刁钻,尽是些堆满杂物、仅容侧身而过的窄缝,或是荒废后院的狗洞。
她像一只在阴影中逃窜的老鼠,避开主干道,避开任何可能有人迹的地方。
身后远处,沈府方向的喧嚣似乎更盛了些,隐约夹杂着犬吠。
他们在搜城。
汗水混着墙灰,在她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怀里的账本硬邦邦地硌着,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条内河支流,水流污浊缓慢。
草图终点指向河边一座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黑漆招牌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隐约可见三个字:回春阁。
是医馆。
凤南衣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隐在对岸的货堆后观察。
医馆门窗紧闭,没有灯光,死寂一片。
不像有人的样子。
是陷阱?
还是那位神秘的“更夫”给的安全屋?
她沉吟片刻,从药箱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淡黄色粉末洒在伤脚周围——这是驱蛇虫的药粉,也能掩盖血腥味。
又抓乱头发,在脸上抹了把泥,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向医馆后门。
后门是普通的木门,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她拿出那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锁开了。
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药材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漏进的微光勉强照亮轮廓。
是个堆放杂物药材的后堂,到处都是灰尘。
“有人吗?”她压低声音问。
无人应答。
她小心挪到前堂。
药柜、诊桌、针灸铜人……一切如常,但都蒙着厚灰,显然久未营业。
难道找错了?
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极轻微的“咯吱”声——来自楼梯。
她瞬间绷紧身体,匕首滑入掌心。
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身影。
是个干瘦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端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和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
“姑娘来了。”老者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受伤了?
坐下。”
他没有问来处,没有问缘由,仿佛她的出现理所应当。
凤南衣没动:“您是陈大夫?”
“老朽陈当归。”老者将油灯放在诊桌上,示意她坐到凳子上,“更夫老周递了话。
脚伸出来。”
凤南衣迟疑一瞬,还是依言坐下,卷起裤腿。
脚踝肿得发亮,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陈当归只看了一眼,便转身从药柜里取出几个瓶罐,手法娴熟地调配药膏。
“扭伤,骨头没事。
敷上药,静养三日便好。”
“我没有三日。”凤南衣直截了当,“最迟明早,必须离开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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