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衣心头一跳。
沈知安是太子少师,明面上是太子心腹……
玄一的声音继续传来,压得更低,确保只有车内两人能听清:“沈少师信中言,太子在西南经营多年,根基颇深,与一神秘组织‘圣墟’往来密切。
那矿山,恐是其中一处重要财源与据点。
皇上…对太子所为,已有所察。
此番主子南下查案遇袭,皇上震怒,已密旨命属下率精锐暗卫南下,寻机接应主子回京,并彻查西南之事。”
凤南衣静静听着,指尖微微发凉。
皇帝知道了?
密旨?
沈知安竟是皇帝的人?
这消息太过震撼,让她一时有些消化不及。
但仔细想来,许多先前觉得蹊跷之处,似乎都有了解释。
只是,皇帝既然知晓,为何不公开下旨?
是证据不足,还是投鼠忌器?
或者…另有谋算?
“沈少师他…”她迟疑。
“沈少师身在东宫,如履薄冰,传递此信已冒奇险。
他让属下转告郡主与主子,务必小心,太子在西南耳目众多,行事狠绝,断不会让主子活着回京。”玄一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灰枭,便是太子麾下死士首领之一。
其人心狠手辣,精于追踪暗杀,此番未能得手,必不会善罢甘休。”
灰枭,是那灰眼人的名字?
凤南衣想起那张可怖的脸和那双怨毒的眼睛,心底泛起寒意。
“灰枭人呢?”她问。
“已擒获,押在队尾。
断骨之伤,已做处理,死不了。”玄一语带杀意,“留着他,或有用处。”
凤南衣不再多问。
她低头,看向身侧的百里烨。
他昏睡着,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嘴唇紧抿,即使在梦中,似乎也承受着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他额头,依旧滚烫。
掀开薄毯一角,查看他肩头的伤。
包扎得很好,但白布边缘,仍有隐隐的暗红色血渍和一丝极淡的青黑色痕迹渗出,那是毒未清尽的表现。
她心下一沉。
赤血菩提丹固然珍贵,也只能暂时压制,若不能尽快得到对症的解药和更好的医治,这毒……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入怀,触到那卷坚韧微凉的皮质。
小心翼翼取出,正是她从火场废墟中捡到的那块残破皮卷。
上面被烟火熏烤得焦黑,但那个诡异的图腾和“圣墟”二字,依旧清晰。
此刻在马车内明亮的光线下,这图腾看得更为分明。
线条扭曲盘绕,透着一股阴邪诡谲之感。
她凝神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
记忆飞速倒流,最终定格在江南,那个雨夜,那艘画舫,盐商周胖子谄媚献上的、据说来自海外番邦的“稀罕玩意”——一个黑铁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的图案,与这皮卷上的图腾,有七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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