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查看伤口,玄一包扎得极好,但此刻白布边缘渗出的不再是鲜红,而是暗红发黑,还带着一丝黄脓,周围皮肉肿胀发亮,触之烫手,那股腐臭之气更加明显。
赤血菩提丹的药效正在衰退,毒性反扑得很快。
她心不断下沉。
用温水和干净布巾,尽可能轻柔地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旧药,然后又用仅剩的一点清水,拧了布巾,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做完这些,那盆水已浑浊不堪。
她将自己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伙计后来送来的一套半旧的粗布衣裙,虽粗糙,但干净。
又将换下的脏污布巾和那件染血的中衣卷起,暂时塞到床底。
刚收拾停当,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是玄一回来了。
他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不小的包袱,还有一个小酒坛。
“郡主,东西寻来了。
药铺里药材尚可,但如您所料,并无紫玉生肌膏或雪莲丹这等圣药。
只买到这些。”他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包草药,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颜色暗红带金的药粉,“这是那家药铺的坐堂大夫自己配的‘金疮散’,据说是祖传方子,止血生肌有些效用,但对付不了‘蚀骨枯’的毒。
烈酒、白布、棉花在此。
匕首在此,已用火烧灼过。
冰…镇上唯一一家冰窖是镇长大户家的,这个时节存冰极少,未能买到。”
凤南衣走上前,先拿起那包“金疮散”,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捻起一点细看。
成分大致是三七、血竭、乳香、没药之类,算是不错的伤药,但对上“蚀骨枯”,无疑是杯水车薪。
她又快速检查了其他草药,大多是些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的寻常药材,品相尚可,但远远不够。
“郡主,”玄一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低声道,“属下问过那药铺的伙计和老大夫,这青石镇乃至周围百里,都绝无可能有紫玉生肌膏或雪莲丹。
那老大夫说…主子这伤毒,若三日内得不到对症解药和更好的医治,恐怕……”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凤南衣的手在那些药材上停顿了一下。
三日。
老莫用命换来的生机,玄一及时赶到的救援,赤血菩提丹争取到的时间,最终只剩下短短三日。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有百里烨越来越急促灼热的呼吸声,像钝刀子,一下下刮在人心上。
片刻,凤南衣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绝望或慌乱,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
“没有现成的,那就自己做。”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玄一微怔。
凤南衣已快速将包袱里的药材分门别类,口中清晰道:“他伤口腐烂化脓,毒已入血,高烧不退。
当务之急,一是拔毒祛腐,防止毒性继续蔓延侵蚀;二是凉血解毒,护住心脉脏腑;三是补气生血,固本培元。
前两步,或可一试。”
她看向玄一:“此地药材虽不全,但有几味关键的,或许能替代或自行炼制。
升丹可拔毒祛腐,虽不及紫玉生肌膏神效,但若炼制得法,或可一用。
只是炼制需水银、火硝、白矾等物,且过程险峻。
另外,还需品质上佳的犀角、地黄为君药,配以赤芍、丹皮等,内服以凉血解毒。
此地药材…”
“犀角、地黄倒是有,只是看品相,皆是寻常,恐药力不足。”玄一接口,眉头紧锁。
炼制升丹?
他只听过那是方士炼丹或某些外科大夫用来蚀疮去腐的霸道东西,过程极易出事,非经验老道者不敢轻试。
“有,总比没有强。”凤南衣已将所需药材在心里过了一遍,果断道,“升丹我来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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