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侍卫,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吴统领。
吴统领额头上冒出汗,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咬了咬牙,又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到了十步开外。
“末将……就在这儿守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县主请回吧。”
凤南衣没动。
她看着吴统领,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巴掌扇在吴统领脸上。
“好。”她说,“那就有劳吴统领了。”
说完,她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
后背抵着门板,冷汗已经湿透了中衣。
太子这是要撕破脸了。
什么查案,什么护卫,都是借口。
他就是要把她困死在这里,切断她和外头的一切联系。
秋月冲进来,眼睛都红了:“县主,他们、他们这是要……”
“软禁。”凤南衣打断她,声音发冷,“彻彻底底的软禁。”
“可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今日去佛堂了。”凤南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火把的光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侍卫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她回来,木已成舟。”凤南衣合上窗,“太子会说,是为了我的安全,是为了查案。
太后就算生气,也不能明着驳了他的面子——毕竟,刘太医确实死得蹊跷。”
秋月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那、那怎么办?”
“等。”凤南衣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抽屉里有个小木盒。
她打开,里面是瓶瓶罐罐,红的白的绿的,都是药。
“等太后回来,等皇上知道,等外头的人……”她顿了顿,“等他们发现,我出不去了。”
秋月看着她把那些瓶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县主,您这是……”
“配药。”凤南衣拿起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防身的药。”
“可、可外头那么多人……”
“人多,才要防。”凤南衣的声音很轻,手上动作却快得眼花缭乱。
称药,研磨,混合,熬煮。
她在屋里架起了小火炉,炉子上坐着个小陶罐。
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飘出奇怪的味道——有点香,又有点苦,还有点辛辣。
秋月被呛得咳嗽起来。
凤南衣却像没闻到,专注地盯着火候。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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