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黏糊糊的透明粘液砸在老子稀疏的发顶上。
“滋啦——”
一股刺鼻的死鱼烂虾味儿混着皮肉烧焦的酸气,直往鼻窟窿里钻。
老子僵直着脖子。
元始手里的劣质卷尺“啪嗒”一下掉在泥坑里,溅起半尺高的黄泥水。
“师……师兄。”元始咽了口唾沫,指着老子头顶,“你脑袋冒泡了。”
“闭上你的鸟嘴。”老子疼得倒吸凉气,抬起沾着泥巴的劳保手套,胡乱在头顶抹了一把。
粘稠,拔丝,还烫手。
他不敢抬头。
天上那股高维度的压迫感,就像是一百座不周山同时悬在天灵盖上。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跟快干的水泥一样稠,压得人骨头缝都在咯吱作响。
裂缝上方,“渊”那几万只猩红的复眼骨碌碌地转着。
一条长满黑紫色肉瘤的巨大触手,正死命往洪荒世界壁垒的裂缝里塞。
“嘎吱——”
空间碎片被它摩擦得像碎玻璃片一样扑簌簌往下掉。
“真香啊……”
不带丝毫温度的电音在老子和元始脑子里轰然炸开,震得俩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么精纯的世界本源,居然养着你们这种连壳都没有的软体虫子。”
渊的一只主眼死死盯住下方的两个老头。
它太兴奋了。
在混沌界外飘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好不容易碰上个漏风的肥肉。
底下这两个虫子,体内的能量简直弱得可笑。
渊的一条触手猛地抽打在壁垒边缘。
“噗嗤”一声,高维度的法则威压像海啸一样往下砸。
它甚至已经闭上复眼,准备欣赏底下那些虫子骨肉爆裂、血浆喷溅的美妙画面。
这可是它最喜欢的餐前保留节目。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动静连个影儿都没有。
反而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在底下蔓延。
渊疑惑地睁开几千只复眼,透过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往下瞄。
原本热火朝天的洪荒扩建工地上,现在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打桩机的轰隆声没了。
高炉那边震耳欲聋的鼓风声也停了。
几百万号穿着破烂工装、满身汗酸味和泥点子的大能,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镇元子推着装满土方的独轮车,脖子上搭着条发黄的毛巾。
他正仰着脖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那条还在蛄蛹的触手。
旁边,红云手里那把削土豆的钝刀悬在半空,刀刃上还挂着半圈土豆皮。
“镇哥……”红云拿手背蹭了蹭鼻子上的灰,“天上这玩意儿,是苏老板进的新设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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