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手里的步话机还滋滋啦啦冒着电音。
刺鼻的机油味混着半空掉下来的酸液焦臭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天上那团像烂肉一样挤在裂缝里的渊,硬生生停住了往下蠕动的触手。
它几万只猩红的复眼全缩成了扁平的缝隙。
视线扫过底下那一片烂泥地。
没有恐惧。
没有颤抖。
那几百万号浑身汗酸味、穿着破工装的土着,正死死盯着它。
眼神里泛着明晃晃的饿狼抢食光芒。
“当啷!”
镇元子一把掀翻了装满土方的独轮车,黄泥水溅了一裤腿他也顾不上。
他转身从破布兜里拽出个豁了口的大铁锅。
“红云!
别愣着!
把你手里那半截土豆给我削干净!”镇元子扯着嗓子嚎,“天降海鲜,今晚食堂肯定加菜!”
红云被吼得一激灵,手里那把钝刀差点削掉大拇指。
他手忙脚乱地把带皮的土豆往脏水桶里一扔。
“镇哥,这……这玩意儿看着有毒吧?
你看它那触手还在冒黄水呢!”
“你懂个屁!”旁边扛水泥预制板的准提翻了个大白眼,“那是高维蛋白质!
苏老板说过,去了头都能吃!”
渊听不懂“蛋白质”是啥玩意儿。
但它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透心凉的寒意。
活了几个纪元,跨过上百个宇宙,它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来掠夺的。
倒像是被绑在案板上,正被人拿着刀划线分肉的蠢猪。
“低贱的低维爬虫……”渊的肉瘤憋得发紫,黏液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出满地深坑。
它刚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准备放点狠话。
半空里刚焊好一半的星际战舰舰首上,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嘎吱——”
一声叫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连混沌气流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滞在半空。
一个趿拉着人字拖的身影,慢吞吞地从扭曲的空间里迈出一条腿。
“啪嗒。”
劣质塑料拖鞋底拍在合金甲板上,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砸在渊的神经中枢上。
苏尘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
他身上那件紫金道袍早就洗得脱了色,松松垮垮地披在肩膀上。
底下是一条印着大红花的沙滩裤。
他左手夹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破旧线装书,书页上全是油腻腻的指纹。
“老三,你刚在频道里嚷嚷啥呢?”苏尘拿小拇指使劲抠了抠耳朵。
他顺手在道袍下摆蹭了蹭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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