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床单湿了一大片,摸上去冰凉刺骨,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有手……好多手……”他指着自己的腿,裤管上沾着几根黑色的线,“从风衣里伸出来的,抓着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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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掀开棺材上的白布,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积灰。
他抓起一把灰撒向门口,灰粒在半空中突然凝滞,然后簌簌落下,在地面拼出个歪歪扭扭的“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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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猛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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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那件黑色风衣还挂在晾衣绳上。
但这一次,它的领口微微抬起,露出了里面——半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正对着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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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哼唱。
是陈老四常唱的那首采药歌,调子被拉得很长,像哭,又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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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捂住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
她看见自己帆布包上的山茶花,不知何时被染成了深色,像浸透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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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雨势没减,反倒裹着股河腥气往屋里钻。
赵阳缩在墙角,怀里死死搂着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蒙着层灰,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破煞”二字。
他颧骨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却直勾勾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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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镜子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当年在乱葬岗都镇住过……”他话没说完,就被李承道冷冷打断:“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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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正用朱砂在棺材板上画符,笔尖划过木头的“沙沙”声,竟和窗外风衣扫过地面的声响重合了。
他左手按在棺材沿上,义眼的琉璃珠反射着烛光,映出板上蜿蜒的符文——那不是普通的镇魂符,倒像道锁门的符咒,把什么东西困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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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坐在离门最近的板凳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帆布包上的血茶花。
她不敢说,刚才去灶房找水时,看见后院晾衣绳上的风衣换了姿势——两只袖子垂在身前,像是在给自己系扣子。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灶台上的铁锅沿,沾着几根黑色的线,和陈老四当年补风衣用的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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