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4年,4月1日,圣辉城第七区。
天还没亮透,老吴头的豆浆摊已经支起来了。
炉子烧得正旺,铁皮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往锅里倒豆浆的时候,手顿了一下——今天的豆浆比昨天稀了点。
不是他掺水,是豆子不够了。
上个月供货的农场说,开春青黄不接,豆子得紧着种粮,让他们这些做小买卖的,自己想办法。
老吴头叹了口气,继续倒。
旁边蹲着等喝豆浆的人,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低头看鞋尖,有的盯着锅里的热气发呆。
没人说话。
清晨的第七区,就是这个调调——困,闷,懒洋洋的。
老科瓦照例第一个来。
他坐下,没要豆浆,只要了一碗白水。
“豆子不够了?”他问。
老吴头点头。
老科瓦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老吴头打开,是一把豆子。
黄的,饱满的,看着就结实。
“哪来的?”
“荣军院自己种的。”老科瓦说,“去年开的那块地,收成还行。
匀你一点。”
老吴头看着那把豆子,眼眶有点热。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豆子收起来,往老科瓦碗里多倒了一勺豆浆。
“喝吧。”他说,“今天这碗,我请。”
老科瓦端起碗,喝了一口。
豆浆很烫,但很香。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矿上的时候,每天早晨也喝豆浆。
那时候年轻,有力气,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下井干一天都不饿。
现在老了,喝豆浆都怕撑着。
但活着。
活着就好。
---
上午八点,第七区杂货店。
周老板在卸门板。
门板卸到第三块,又看见那张纸条。
不是科瓦叔的,是另一张,压在门缝里,露出一个小角。
他抽出来,展开。
字迹很丑,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写的:
“周叔叔:我今天考试又考了第一。
王婶看见了一定高兴。
给你带了一块糖,放柜台上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