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变快,瞳孔没有放大。
他像一座山,坐在那里,让那根针在他的身体里游走。
他不在乎它看见什么。
他没有什么不能被人看见的。
林砚舟睁开眼睛。
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没晒过太阳的白,是那种失血过多后的白。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这个人的脑子里面有什么。
不是秘密,不是恐惧,不是那些他以为会看见的东西。
是另一种东西。
是那些死了的人。
一排一排的,站在灰蒙蒙的平原上,穿着军装,戴着钢盔,手里握着枪。
他们的脸看不清,但他知道他们在看他。
他们在等。
等这个人替他们收账。
等这个人替他们活着。
等这个人替他们把那些该杀的人杀了,把那些该流的血流了,把那些该还的账还了。
他们等了很多年。
他们还会等下去。
他们不会催他。
他们知道他不会停。
林砚舟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是那种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之后,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他想起那个在河里被捞起来的早晨。
水是凉的,他的身体是凉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天。
天是灰的,没有云,没有鸟,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漂在水上。
他想了很久,想起来了。
他是林砚舟。
他被人杀了,扔进河里。
他活了。
他不知道是怎么活的。
也许是墟给他的能力,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他还活着。
他活着,就要做他该做的事。
他该做的事是什么?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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