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老小区楼下。

温景然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后座上放着那个白瓷盒子，样子简简单单，盖子上黑笔写了个“陈”。

“阿坤的尸体我找人悄悄处理完了，没对外声张。”后视镜瞟了眼盒子，“骨灰盒是苏曼提前准备好的。”

云舒转头看着后座的盒子，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一个人扛不住，咱俩必须上去陪着。”温景然伸手捧起骨灰盒。

两人上楼看见门缝里

只亮着一盏台灯。

苏曼正坐在茶几边，把一兜零食往小敏跟前推。

“给你的。”

小敏接过来，往里头瞅了一眼。

蛋黄派，果冻，一小盒牛奶。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又一样一样装进自己带来的布袋子。

空的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布袋子拉好拉链，搁在腿上，一口东西都没动。

苏曼坐在旁边看着她：“怎么不吃？”

“等我哥来。”

小敏低着头，手指头一圈一圈绕着布袋子的拉绳。

“我们说好了，我考进前五十，他就带我去海边。

上次期中我考到年级前五十了，老师都夸我。

我打电话告诉他，他说‘真棒，等哥忙完这阵’。”

苏曼没再接话，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外面有车开过去，车灯在玻璃上一晃，很快就没了。

“我哥以前有啥好吃的，全留给我。”

小敏的声音越来越轻。

“有时候他就买一张饼，自己啃一半，另一半用纸包好揣怀里带回来给我。

冬天拿到手都凉透了，可我还是觉得好吃。”

“这回我也等着他，我俩坐一块儿分着吃，他一半，我一半。”

说着说着，她眼圈慢慢红了。

但没哭。

她从校服口袋掏出那只纸青蛙，放到布袋子上面，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青蛙的后背。

纸青蛙折得歪歪扭扭的，两条腿翘着，像是想往前蹦。

“这是之前他教我折的，我到这会儿还没学会。

苏姐姐教我的那种折法，我怎么都折不好。”

她停了一下。

“等我哥来了，让他再教我一遍。”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敏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很快又暗下去。

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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