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起合同,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
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她把合同往周远面前一摔,声音都变了调。
“周远,这条款什么意思?
当初签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
你们云起就管运货,下游出了什么事全算我自己的——这不是坑我吗?”
周远靠回椅背,两手一摊,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赔笑。
“林总,您这话说的,怎么能叫坑呢。
合同白纸黑字摆在那,我当时还专门提醒您看看细则,您自己说信得过我,翻到最后一页就签了。
我们云起做的是运输生意,下游回款这种事,本来也不归我们管,您说是不是?”
“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林知薇一巴掌拍在合同上,纸页震得哗啦响。
“你嘴上说让我看细则,脸上笑嘻嘻地跟我讲信得过,你倒是把这条念给我听啊?
你念了吗?”
周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客气。
“林总,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的,您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人,签合同之前自己不看,这事儿真怪不到我头上。
我就是个打工的,条款怎么定都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改不了。”
林知薇死死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骂回去,可周远把每句话都堵死了——当初确实是自己不看合同就签了字,现在就算吵翻天,人家一句“您自己签的”就能把她噎死。
她心里气得想一把掀翻桌子,可是她不能。
今天她是来求人办事的,手里的筹码已经不多了。
林知薇慢慢松开手,皱巴巴的合同落到桌面上。
她绕到宽大办公桌的侧边,走到周远身边。
衬衫本来就已经崩开一颗扣子,她往下俯身的时候,领口微微敞着,她没去遮,半边身子轻轻靠在桌沿上。
“周哥……”
刚才那种又吵又吼的语气全没了,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
她伸手抓住周远的手。
周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躲,手肘重重磕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林知薇抓得很紧,把他的手掌拽过来,贴在自己微凉的小臂上。
“林总,别……”周远拼命想把手指抽回去,声音都发颤了。
她两只手握得更紧,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挂在睫毛上。
“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身子稍稍往前靠了靠,一股栀子香水的味道飘过来。
“外面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趁机吞掉我的公司,供应商天天上门逼债,银行不停催还贷款,海关隔三差五打电话催保证金。
我公司账户上能动的钱,撑不过十天。
晚上睡觉我都不敢关灯,一闭眼就全是催债的电话和消息,这几天我根本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眼泪顺着脸滑下来,滴在皮肤上,她没抬手去擦。
“今天在大堂被人当众打了,脸都丢尽了,一大堆货又全部卡死……周哥,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帮我想想办法行不行?
哪怕先放一小批货,让我稍微回笼一点资金周转一下,我求你了。”
她抬起眼看周远,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腕。
周远的眼光不受控制地往她敞开的领口扫过去,又赶紧用力别开。
他脑门上的汗珠冒得更密了,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林总……”他嗓子干巴巴的,声音发抖,“别这样……万一被人撞见……”
“不会有人过来的。”她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在他耳边轻轻说。
“门我进来的时候就关死锁好了,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肩膀边上,低声开口:“上次在会所,周哥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周远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又粗又重,又一次没忍住瞥了一眼她的领口,紧张得一直舔嘴唇。
“这次只要你帮我把所有的麻烦都摆平了,”林知薇舌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
“往后换我陪你,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不止吃饭,你想要什么我都顺着你。”
周远的呼吸越来越沉,手被她攥着,又不敢使劲挣开,结结巴巴地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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