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跟镜子似的，映出一张狼狈的脸。

林知薇盯着门里头那个人，瞅了两秒，就别开眼。

手在抖。

不是吓的，是气的。

云舒。

那个她以为早踩进泥里、这辈子翻不了身的女人，居然是云起的老总。

这半年，她求爷爷告奶奶、低三下四、赔着笑脸跟那个周远周旋，连行贿视频都拍了攥手里了——结果呢？

人家把她当猴耍。

从头到尾，她就是颗棋子，是云舒放出来钓周远的鱼饵。

三千万货款卡在国外回不来，国内海关扣着货不放，供应商天天堵门口。

她以为是自己运气背，是赶巧了，是做生意总得踩几脚臭狗屎——原来全是人家给她下的套。

电梯到一楼了，的一声，门慢悠悠打开。

大堂里有几个员工偷偷瞄过来，目光在她脸上、领口上转一圈，又赶紧低头装没看见。

林知薇眼睛都不斜一下，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门一关。

车门合上那一下，手猛地一抖。

两只手抖得车钥匙都捅不进去。

她深呼吸一口，摸出手机。

屏幕一亮，照出她的脸——左脸肿老高，嘴角挂着血丝。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骂了句：

然后翻出沈建峰的号，拨过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建峰叔。

她声音稳得很，一点不带颤的，我被人打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云舒没死。

她是云起老板。

今天她把我叫到顶层，跟我摊牌了。

她说车祸的事她全查清楚了，证据都在她手里。

她说她回来就是收网的，海城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她停了停，把最狠那句话说出来了：

她说下一个就查你。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两秒。

三秒。

林知薇屏住呼吸。

她在赌。

赌沈建峰会怕。

赌他比她更怕。

当年那场车祸，主意是她出的，但活儿是沈建峰干的——肇事车是他找人搞的，刹车是他让人动手的，司机家属的封口费一半是他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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