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屯广场上，老少爷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一到地方，李三妹、红莲和何小慧就钻进了秧歌队里头。

胡秀春和李艳早就站在队伍中间了，看到红莲她们过来，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小慧，这儿呢！

站后头！”李艳冲着何小慧招手。

“来了艳姐！”何小慧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把扯住胡秀春的袖子，“秀春姐，一会儿你走慢点，我怕踩着你脚后跟！”

“踩着也没事，你尽管扭你的。”胡秀春抿嘴笑了一下，往红莲那边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红莲大方地回了句：“秀春姐，艳姐，一会儿听锣鼓点子，咱们并排走。”

场子外头，何耐曹把廖晓敏和刘红梅领到一处空地上。

廖晓敏拉着刘红梅的手，两人挨在一起看着场子中间。

刘红梅眼睛盯着那些甩来甩去的布条子，嘴角往上翘，也没躲闪。

方清秀就站在何耐曹后头半步远的地方，两手垂在身侧，眼珠子谁也不看，就盯着何耐曹的后脑勺。

不远处，何爹背着手溜达过去，跟冯叔、还有几个老头凑在一块儿抽旱烟。

“老冯，今儿个这阵仗可不小啊，比前几年热闹多了。”何爹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

“那是！

也不看看今年咱屯里是啥光景！”冯叔嗓门洪亮，冲着何耐曹这边招了招手，“阿曹！

别在边上杵着了，赶紧过来！

大伙儿都等着你发话呢！”

何耐曹还没迈步，旁边的芳姐往前凑了半步，轻轻拽了一下何耐曹的袖口。

“咋了芳姐？”何耐曹转过头。

芳姐看着场子里的队伍，手指头绞着衣角，小声问：“阿曹，你看她们扭得怪热闹的，我也想加入，行不行？”

“这有啥不行的，你喜欢就去，凑凑热闹也好。”何耐曹指了指红莲她们那边，“去吧，让她们带你。”

芳姐眼睛一下子亮了：“嗯呐！

那我去了啊！”

说完小跑往队伍去，李三妹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站好，顺手塞给她两根绸子。

冯叔一巴掌拍在何耐曹肩膀上：“阿曹，这队伍拉出来了，到底咋个走法，锣鼓点子咋敲，谁走前头谁走后头，你给拿个准主意。

屯里大伙儿都服你，你放手安排，谁敢在这事上唱反调，我拿烟袋锅子敲他脑壳！”

周围几个敲锣打鼓的汉子立马跟着起哄：“对！

冯叔说得在理，阿曹兄弟，你就下令吧，指哪咱打哪！”

“让我们往东，绝不往西！”

何耐曹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场子，清了清嗓子：“成，既然冯叔发话了，那我就安排一下。

咱们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乱哄哄的没个章法，走出去也不好看。”

他指了指那十几个拿着家伙什的汉子：“锣鼓队不能全堆在前头，前头响声太大，后头的人根本听不见点子，步子容易乱。

这样，锣鼓队分成前后两段！

大鼓和两副大铙钹走最前头开路，剩下的铜锣和小鼓押后，前头敲三下，后头跟三下，这叫前后呼应，整条街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敲大鼓的汉子一拍大腿：“好家伙，还是阿曹脑子活泛！

往年咱全挤一块儿，震得自个儿耳朵嗡嗡响，后头扭秧歌的娘们还总埋怨听不见点子，这法子绝了！”

“赶紧的，分一半人去队伍屁股后头！”几个汉子立马行动起来，呼啦啦分出五六个人往后头跑。

何耐曹又看向场子北边，那边正好是个风口，十几个老头老太太揣着手缩着脖子站在那儿看热闹。

“冯叔，那边风大，别让大爷大娘们在北口子吹冷风。”何耐曹指了指大队部南墙根底下，“把老人们都安排到南墙根那边去，那地方背风，风小，站着看热闹不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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