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右卫军后方大营中,只有判官朱孝宝、易木水领着三千多右卫军与数万民夫留守,二千精锐骑兵杀来,又如何能挡。
就在王义平领兵冲营的危急关头,罗鹿儿背着一壶箭,手持一把牛角弓翻上营寨角楼,朝三百步外的叛军连开两箭。
第一箭,将王义平的帅旗射落,第二箭射中王义平右眼,当场被射杀。
那两千叛军精锐骑兵失了主将,顿时大乱,哪还敢再冲大营,似无头苍蝇一般调头便逃,刚好擅上回右卫军回援之兵,被杀得死的死降的降。
判官朱孝宝割下王义平的脑袋,送至尉迟愚处,尉迟愚命人将王义平的脑袋,悬在旗杆上到阵前劝降。
被王义平遗弃的数万叛军,见主帅的脑袋被挂上了旗杆,哪还有心思再战,尽皆投降。
而陈铁甲部的数万叛军,见得王义平部的人马降了,军心也跟着崩了,随后就发生了哗变。
陈铁甲被他的副将,从身后一刀砍了脑袋,随后献头于尉迟愚求活。
至此,大周最大的几个造反的叛军首领尽数伏诛,十几万叛军投降。
姜远摸了摸下巴,讶然的看着罗鹿儿:
“想不到朱武关外的叛军降得如此之快,皆因罗夫人那两箭之功!
厉害!”
李石栓眼中闪动着佩服之色,站起身来,朝罗鹿儿用力一拱手:
“罗夫人巾帼不让须眉,立下此等斩将大功,末将实是佩服!”
罗鹿儿连忙摆手:“侯爷、李将军过奖了,奴家只是射了两箭而已,算不得甚的。
当时后方大营中的将士不多,易郎的箭伤也没好利索,奴家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易郎再受伤,才爬上角楼射了两箭。”
姜远大笑道:“你可知道,你这两箭的含金量,让我大周少死多少儿郎!
罗夫人,待得尉迟大帅班师回朝,你有可能要上金銮殿见陛下。”
罗鹿儿却道:“奴家一个山野女子,陛下见我做甚,他又不识奴家。”
姜远笑道:“这个以后你就知道了,反正对你有天大的好处!”
坐在一旁的范举却是冷汗淋淋,他没想到罗鹿儿身上有这么大的功劳。
此前罗鹿儿数次求助京兆府,他都没怎么管,任易木水堂兄一家欺凌。
虽说姜远已经将他骂了一顿了,可能也不会再追究此事。
但天子那里就不一定了。
天子若是知晓他不作为,放任别人欺凌立下大功的罗鹿儿,只怕是要被赶去边关。
范举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在飘着大雪的边关,捧着个野菜窝窝头,唱‘大雪那个飘,寒风那个凉,苦命娃娃想爷娘’的悲曲画面了。
范举一想到这个,大热的天气里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咬牙切齿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瘦脸汉子等人。
瘦脸汉子等人,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遍全身,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好迎上范举那杀人般的目光,吓得恨不能将脑袋塞裤裆里。
“罗夫人,军中之事也可简略,你详细说说你来京之后的事。”姜远示意罗鹿儿接着说。
罗鹿儿点点头,继续说道:
“想是奴家在角楼上射那两箭时,用尽了气力,下得角楼后便有些站不稳了。”
姜远道:“三百步开两箭,还能击杀目标,需要强弓才行,军中猛士也没有几个能做到。
你为女子,开了这两箭,不耗尽气力才怪。”
“侯爷说得不错,但易郎不这样想,他吓坏了。”罗鹿儿轻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羞涩:
“易郎请来军中郎中给奴家把脉,却诊出了奴家有喜脉。”
“奴家怀了易郎的孩儿,易郎怕奴家随军辛苦,便让奴家回京休养,并将随身所携的地契,与一些战利品给了我,让我一起带回了。”
“易郎,还跟我说,来燕安后,堂兄一家会帮着照料我。”
姜远咂咂嘴:“易木水也真是心大,让你一个人回来,他也不知道派人兄弟护送你。”
罗鹿儿笑道:“奴家一个山野女子,哪需什么护送。
再者,大军还要继续平叛,易郎又岂能假公济私,会让易郎受罚的。”
姜远道:“易木水那厮不懂变通,你数次立下大功,他去求尉迟老帅,定会给你配一伍之人护你。
如若有一队甲士送你回来,易木水的堂兄一家,哪敢这么放肆。”
罗鹿听得这话,笑了笑:“也幸好没有军中袍泽送我回来,否则,奴家还真不知道易郎的堂兄一家如此恶毒。”
姜远皱了皱眉头:“细说。”
罗鹿儿道:“奴家回来时,易郎有给堂兄一家写过信的。
但奴家回找到这里时,他们不认我,也不让我进家门,还将易郎写给他们的信,看也不看,便撕了个粉碎!”
“奴家只能拿出地契证明,他们也想来抢,幸好我常年打猎有点身手,又提防着他们,才没让他们抢了去。”
“他见强抢不行,便又换了副嘴脸,说什么之前都是误会,又说这宅子是木水借给他们住的,每个月都有给租钱,跪在我面前求我别赶他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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