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偶尔投向郭永华方向的眼神中,捕捉到那深藏的忠诚与郑重。
没有其他送行的人。
这是郭永华刻意要求的。
离别本就伤感,他不想让年迈的父母再次承受码头送别的煎熬,也不愿让苏母触景生情。
泸州那边,有吴启明、马奎等人坐镇,他放心。
这是一次低调的、甚至有些秘密的启程。
除了船上那位通过卡森安排、打点好一切的美国事务长,没有人知道这几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国乘客,真正的身份和目的。
“东西都带齐了?
再检查一下船票和护照。”
郭永怀低声提醒,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码头背景音中,显得清晰而温和。
郭永华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江面:“大哥放心,都齐了。
卡森先生安排得很妥当。”
“嗯。”
郭永怀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
“此去万里波涛,前路未知。
到了那边,万事开头难,需得步步为营。
你我兄弟,当互相扶持。
学术之外,人情世故,亦不可不察。
美国人……与我们终究不同。”
“我明白,大哥。”
郭永华终于微微侧过头,看向兄长,目光中有感激,也有坚定,
“我会小心的。
此去只为求学,为求知,为求力量。
其他的,暂时不必多想。”
他知道大哥的担忧。
此去美国,不仅是地理上的远隔重洋,更是文化、制度、思维方式上的巨大跨越。
他们带着国仇家恨,带着明确而沉重的目标,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强大而复杂的工业文明社会。
那里有机遇,有他们梦寐以求的知识和技术,但也必然有歧视、有隔阂、有难以想象的挑战和陷阱。
大哥的提醒,是兄长对弟弟的关怀,也是一位清醒的智者,对前路风险的预判。
“明轩,” 郭永华转向周明轩,“汇丰那边的账户和联络方式,都记牢了?”
“东家放心,”
周明轩立刻收敛了那副洋行经理的派头,微微躬身,恭敬而清晰地回答,
“香港汇丰、纽约花旗的主要账户、密押、紧急联络人,都已熟记于心,并有备份妥善存放。
卡森先生介绍的那位旧金山分行的布朗经理,也已在电报中打过招呼,我们抵达后,他会提供必要的协助。
另外,您吩咐的,在波士顿和纽约物色合适住所、以及收集麻省理工、哈佛、以及几家主要工学院资料的事情,我已经通过电报委托了当地的华人商会和留学生组织先行打听,应该很快会有回音。”
“很好。”
郭永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周明轩办事,向来稳妥周密,有他打理财务和对外联络,自己能省心不少。
“到了美国,你身上的担子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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