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用带着适当口音的英语回答:“是的,帕帕多普洛斯先生。
我们公司主要向东南亚的华人商会供应一些基础的生产工具和资料。
货物本身不敏感,但您知道,现在生意难做,我们希望尽量降低成本,包括运输成本和……嗯,一些不必要的程序成本。”
“我明白,我明白。”
帕帕多普洛斯笑得像尊弥勒佛,
“降低成本,提高效率,这是生意人的本分。
从纽约直接发整船货去远东,现在不太容易,而且贵。
我有个提议,或许更……经济实惠。”
他压低了声音:“我在巴尔的摩有个朋友,专门做‘混合货运’。
他的船定期跑巴拿马运河到西海岸,再转夏威夷,有时会捎带一些散货去马尼拉或者巴达维亚(雅加达旧称)。
你们的货,可以拆分成小批,混杂在其他普通商品里——比如废旧金属、农产品、日用品——作为‘同一货主的不同商品’申报。
到了马尼拉或巴达维亚,再通过当地的关系,重新打包,用小船或者陆路,转运到……你们最终需要的目的地。
当然,这会多一道手续,多花一点时间,也需要打点一些环节。
但好处是,安全,低调,成本分摊后,可能比直航更便宜,而且……文件上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区域贸易。”
郭永华和周明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通过复杂的第三方路径,淡化货物来源和最终去向,降低风险。
虽然增加了环节和时间,但胜在隐蔽。
“听起来是个可行的方案。”郭永华谨慎地说,“但是,帕帕多普洛斯先生,货物的安全和完整如何保证?
特别是那些……书籍和精密工具。”
“安全?”
帕帕多普洛斯耸耸肩,
“做海运,从来没有百分百的安全,风暴、海盗、海关老爷的心情……不过,我的朋友在那边很有门路,打点到位的话,通常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货物完整,我们可以购买保险——当然,是‘适当’的保险。
而且,分批运输,即使某一批有点损失,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费用呢?”陈石头直接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
帕帕多普洛斯报了一个总价,包括了从纽约到巴尔的摩的短途运输、在巴尔的摩的“混合”打包和仓储、海运费用、“打点”费用,以及抵达远东港口后的初步转运和仓储费用。
价格不菲,但考虑到其中的风险成本和“特殊服务”费,还算在合理范围内。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看看您在巴尔的摩那位朋友的……操作记录和信誉。”郭永华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当然!”
帕帕多普洛斯毫不意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公司的地址和电话。
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也可以派人去巴尔的摩实地看看。
我这位朋友,叫做安德烈斯,西班牙人,很可靠。
这是我的中间人佣金,包含在总价里了。
如果成交,我们先付三成定金,货到巴尔的摩验货后付三成,货发船后付两成,剩下两成,等你们确认货物安全抵达马尼拉或巴达维亚的仓库后再付。
很公平,对吧?”
条件很清晰,风险共担。
郭永华接过名片,点点头:“我们会认真考虑,尽快给您答复。”
离开小餐馆,回到刚刚有了雏形的“七号仓库”新据点,三人召开了简单的会议。
“这个帕帕多普洛斯,看起来像个老油条,但塞缪尔律师说他虽然贪财,但讲信誉,拿钱办事,而且门路确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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