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一个周六下午,天气晴好,微风和煦。
“求知社”的成员们相约在哈佛桥附近的一处河畔草坪。
绿草如茵,查尔斯河波光粼粼,对岸mIt的穹顶和哈佛的塔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家随意地坐在草地上,或靠着树干,分享着各自带来的简单食物和饮料,气氛轻松而愉快。
话题很快就从各自的学业近况,转到了时局和未来的打算。
这是“求知社”聚会永恒的主题之一。
“永华兄,你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忙什么大项目呢?
连布莱克教授那边的活都做得少了。”
说话的是钱复礼,他正努力对付着一个夹满了肉和酸黄瓜的三明治,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他最近进了一个关于交流电机调速的项目小组,忙得焦头烂额,但也兴致勃勃。
郭永华喝了一口侯小七准备的凉茶,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给航空系那边的一个教授打打下手,处理些数据,学点新东西。”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严格遵守保密协议。
关于“信风”项目的任何具体信息,他绝不能透露半分。
“航空系?
是怀特教授吧?”
物理系的赵元任推了推眼镜,他是“求知社”里理论功底最扎实的几人之一,对郭永华能参与怀特教授的项目颇为羡慕,
“怀特教授在非定常流和边界层控制方面是权威。
永华兄,你这可是摸到门道了。
怎么样,有没有接触什么有趣的理论?
我最近在看冯·卡门和钱学森先生关于圆柱绕流涡街的论文,真是精妙……”
赵元任一提起理论就有些收不住,郭永华赶紧岔开话题,将讨论引向更宽泛的领域:“理论确实精妙,不过我现在接触的多是些应用和实验的东西。
对了,启文兄,你上次说你们化工系在搞新型燃料添加剂,有进展吗?”
朱启文是化工系的,性格相对内向,但一提到本专业,眼睛就亮了起来:“有点进展,但卡在催化剂的寿命和成本上了。
美国的石化工业真是……底子太厚了。
光是他们标准化的工作,就够我们学很多年。
有时候我想,我们学这些尖端的东西回去,国内连基础的石化和冶金产业链都不完整,怎么落地呢?
总不能都靠进口吧?”
这个话题,一下子戳中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事。
他们漂洋过海,寒窗苦读,为的是学成归国,用知识改变积贫积弱的祖国。
但现实的鸿沟,往往比想象中更加巨大。
你学会了设计先进的飞机发动机,可国内连合格的高温合金都炼不出来;你掌握了最先进的化工流程,可国内连像样的反应釜和高压管道都制造困难;你精通无线电和电子技术,可国内连基础的电子元件都依赖进口……
草坪上的气氛,因为朱启文的话,稍稍有些沉闷。
河面上的微风拂过,带来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气息。
“所以,永华兄以前提过的那个‘苹果树’的想法,我觉得很有道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立人开了口。
他是学机械设计的,性格沉稳务实,
“我们不能只想着摘现成的‘果子’,更要想办法把‘果树’甚至‘果园’的种法、管法学会,带回去。
哪怕一开始只能种活几棵,慢慢摸索,总能成林。
这比单纯引进一两样技术,要根本得多。”
“立人说得对。”
郭永华接过话头,这正是他希望通过“求知社”慢慢传播的理念,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