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姨父!”
见司令口气温和,马克西姆就蹬鼻子上脸,还故意笑得很亲昵、很灿烂。
笑容果然消融了丹尼尔的怒火。
他花白的短发都好像不那么刺扎扎了,沉郁疲惫的眼底也有了一丝笑容,随手理了理旧橄榄绿将官服上的褶皱,就朝边上的椅子歪了歪下巴。
“坐下汇报。”
“谢姨父。”
马克西姆听话的转过身,瞟了眼正在走廊上罚站的伊万,才乖巧的坐下。
他先添油加醋般把安尼西失职的事说了一遍,就怪他没能抢先报信,所以他和伊万带着人上去矿点开工时,才吃了契丹人的埋伏,带的人也全成了俘虏!
“但是。”
然后他话锋一转,就开始表扬自己,“我和伊万,两个英勇的苏联战士,经过艰苦奋战摆脱追兵,还是千辛万苦的回到了军营。”
丹尼尔知道他的话不能偏信,随便安慰两句,就让他们下去了。
等他们走后,他又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焦虑的思考起粮食问题,越想越凶相毕露。
——老子对付不了克格勃,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们契丹人!
至于会不会引起国际纠纷?
老子饭都吃不起了,还管你那么多!
然后,他立刻朝门口随时候命的副官暴喝一声,“尼古拉,你派人盯着军火库,但凡发现有人敢私卖军火,你就马上……嗯~……”
副官好几秒没听到上司的命令,就试探着接话,“我马上让他把人全抓起来关禁闭!”
“……关你个头!”
丹尼尔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千万不要给我打草惊蛇,让他继续跟踪,我倒要看看,这些狼崽子的黑市到底在哪个犄角旮旯窝!”
“是!”副官领命而去。
另一头。
马克西姆和伊万从司令部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营房里死气沉沉,士兵们个个面黄肌瘦。
严苛的军纪,早就在汹涌澎湃的饥火里垮得七零八落。
两人也已经饿极,抱着一丝侥幸,去伙房溜达了一圈,可全都冷火冷灶的,别说一星半点剩下的黑面包了,连泔水桶都比狗舔了还干净!
两人还想用香烟跟伙房班长换他私藏的土豆。
这也是老周送给他们的。
结果班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抽不抽,越抽越饿!”
无法可想,又饿得两眼昏花,马克西姆只好掏出老周送的药,还很讲义气的扣了一颗递给伊万。
“给,有福同享。”
愚蠢的伊万直接拒绝了,“我又没受伤!”
马克西姆直接嗤了一声,“你懂个屁,这止痛药是麻痹神经的,吃了它就不会感觉到饥火在灼烧!”
我去。
他说得好有道理。
伊万立刻抢过来塞嘴里,去水缸舀了瓢冷水一口送到胃里。
可能是水把饿瘪的胃给哄住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他还真觉得没饿得那么烧心烧肺了。
然后,两人熟门熟路摸到军火库,找到值勤的管库老兵。
库管也是饿得眼窝深陷,又不是要保证战斗力量的单位,所以他们只能分到一点点掺了木屑的黑面包,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大着胆子偷偷盗卖军火换点口粮和烟酒。
至于军法。
嘁~。
老子真要守军法,都肯定活不到被军法处置那一天!
双方立马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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