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怕店里的长舌妇老板娘听到传出去,也没跟他明说,只叫他先带他妈去直接去市里的银行转存定期,又再三叮嘱,一定要帮着他妈把钱看紧,别被人抢了,嘴巴也紧点,别到处乱说。
这点钱还用得着保密?
还用得着小心翼翼?
还用得着存定期?
周拥军不解的挂掉电话。
坐柜台里的老板娘就一脸八卦的打听上了,“周老二,你爸这么快就寄钱回来了嗦,怕不得有两千多吧?
看样子你妈能很快能去医院了。”
重点是问钱。
她在等周拥军用确切数字来否定她的猜测。
周拥军才不上她的当,话说得滴水不漏,“我也不晓得,多寄点当然好,我也少点负担。”
但当他闷不吭声地回到家关上门后,突然冒出句自言自语:“怎么不是深圳的区号?”
不对劲!
这事他上了心,又是个仔细的人,后面专门去邮局,翻了翻给公众查电话号码的黄页电话簿,居然是新疆那边的区号。
他就知道事情变复杂了。
但谁也没说。
包括他老妈。
算算时间。
现在汇款单还是跟着信在走,时间很长。
91年从北疆寄信到重庆市得半个月到20天,如果遇到极端天气,还得顺延,周拥军准备等半个月后,才去市里一趟,还早着呢。
老周挂了电话,邮电局的工作人员开了张长途电话费收据过来,三块多,都够吃两斤猪肉了。
老周用零钱交了,又要了几张信封帮着把工友们的家书寄了,才去柜台要了汇款单和挂号信封,去桌子上填写。
挂号信贵。
但更保险一点。
刘得发则得意洋洋的接着给家里打电话。
哪怕对面是他亲爸,声音也大得不行,连工作人员都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老周也懒得管他,径自用银行窗口绑着绳子的圆珠笔,填好自己的汇款单,拿已经写好的信封装了,四处看看,没找到浆糊,用口水怕粘不牢。
他就厚着脸皮问柜台里睫毛浓密的年轻姑娘:“丫头,把浆糊借给我用点。”
这玩意消耗快,他们不愿意放外面。
听到老周开口,她低着头翻了个白眼,啪的把胶水墩在柜台上。
不要指望体制内的态度有多好。
能给你用就算开恩!
老周也不介意,用胶水仔细把封口粘得牢牢的,才从全身各处掏出一沓沓百元大钞,直接把那姑娘都看呆了,睫毛一颤一颤的,满脸的不置信。
这年头,普通人能拿出一沓就不得了了。
这个中年大叔,居然变戏法般,掏了一沓又一沓,她再看看汇款单上的金额,知道应该是金老板,居然笑得很甜美了……
点钱验钞,等回执凭证拿到手上,终于完成一件大事。
两人都舒了一口气,一身轻松的出了邮局。
阿勒斯等在拖拉机上,悠闲的抽着莫合烟,见他们出来,就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大叔,现在就回去吗?”
已经过12点了。
虽然担心着清山队,但饭还是要吃。
“现在回去太早了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们先去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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