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你让一个从小被当药引的丫头,自己走到这口井边。
肖锦儿,不,肖清芳。
你与上官琼同门,与阿鸾亲娘同命,却偏要阿衡来偿。”肖清芳被叫破本名,只哼了一声。
她不再恋战,纵身跃上墙头。
苏无名带人追去。
狄仁杰没追。
他低头看阿衡。
阿衡已经哭得发不出声,只死死抓着如燕的手。
如燕也哭。
两个姑娘跪在井边,像从同一场噩梦里醒来的两片残叶。
李元芳站在一旁,刀犹在握,却不知该指向谁。
月亮移过宫墙。
那口井安静下来。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夜该了结时,井底忽然又响了一声。
极轻。
极清。
像有谁,用阿衡的声音,在井底,喊了一声“阿衡”。
众人皆僵。
狄仁杰慢慢回头。
这一次,不是苗氏摇的。
苗氏已经瘫在地上,手里空空。
风已停。
铃却还在响。
……
那声“阿衡”像从井里长出来的,又冷又轻,贴着地面爬进每个人耳中。
狄仁杰仍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手按在阿衡肩上,没动。
李元芳和虎恪同时拔刀,将阿衡、如燕和那口井隔在身后。
苗氏瘫在芦苇边,面如死灰,嘴唇不停地哆嗦,像在念一段极旧极旧的经。
狄仁杰先看阿衡。
阿衡已经止住了哭,整个身子缩在如燕怀里,像被抽去了魂。
她没应那声“阿衡”,只是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它在叫我。
小时候,夜里常听见这个声。”如燕把她抱得更紧,像怕那声音会把她抢走。
狄仁杰站起身,叫过苏无名,低声道:“把火把都灭了,只留三支。”苏无名照做。
火把接二连三灭去,后园重新陷入半明半暗。
就在这时,狄仁杰忽然开口,朝着井口方向道:“你要她,便出来。
躲着学人说话,也不怕辱了你家主人。”夜风一滞。
那井底的声音果然停了。
片刻后,太初宫东墙外极远极远处,传来极轻极轻的瓦响。
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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