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上说——臣武三思,自请去梁王封号,降为县公。
臣愿以余生,替母亲守感业寺后山。
九门旧事,臣不再问。”狄仁杰将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
他问:“新帝准了?”武三思道:“准了。
他准得很快。
快得像他早就等着我递这道折子。”狄仁杰将茶盏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东壁画像前。
素绢上写着“双全永封归安九门归尘债清名存争止”。
他提笔在“争止”二字旁添了一个小注——“武子归素”。
他搁下笔,转身对武三思说了一句话:“你母亲走的时候,有没有留别的东西?”武三思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布袋,放在案上。
布袋中是一卷丝帛和一枚铜扣。
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字——“池”。
丝帛上写着一行字,是安素的笔迹——“池底有信。
安金藏留。
狄怀英取。
取后不必示人。
焚之。”狄仁杰将丝帛和铜扣收好,站起来。
他对武三思说:“你回府歇着。
我去太液池。”武三思站起来,朝狄仁杰深深一揖。
他转身走出书房,穿过院中那棵老槐树,朝府门外走去。
狄仁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他低头看掌中那枚“池”字扣,慢慢将它收入袖中。
他对门外道:“元芳,备马。
去太液池。”
到太液池时,天已全黑。
池面结了薄冰,月光照在冰面上,泛着灰白的光。
狄仁杰蹲在池边,将“池”字扣放在冰面上。
铜扣触冰,冰面裂开一道极细的缝。
他将竹杖探入裂缝中,搅了搅。
杖尖触到一件硬物。
他慢慢挑出来。
是一只铁匣。
铁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匣面刻着一朵半开金花。
他将铁匣打开。
匣中是一卷丝帛和一枚铜扣。
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字——“焚”。
丝帛上写着一行字,是安金藏的笔迹——“九门终。
乐工归。
旧道封。
此匣中无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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