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失语者收容所
新希望收容所坐落在黎明墙以南五公里的废弃工业区边缘。
从外面看,它像一座被遗忘的堡垒——三层楼高的灰色混凝土建筑,窗户狭小且装有铁栅栏,屋顶上架设着太阳能板和微波信号接收器。
围墙上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旋转摄像头,大门口站着两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手持非致命性电击棍。
小禧站在大门外五十米处的观察点,身上穿着标准卫生巡查员的浅蓝色制服,胸前挂着伪造的证件牌。
晨光斜照在建筑表面,投下长长的阴影。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窗户的玻璃都是单向透光的,从外面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看不到内部。
“身份验证。”安保人员机械地说,伸出手持扫描仪。
小禧递上证件牌。
扫描仪发出绿光,屏幕上弹出她的“档案”:林希,卫生局第三巡查组,巡查权限B级,有效期至本月底。
这些都是真实的——老金通过某个在卫生局数据科工作的亲戚搞到的合法身份,只是照片和名字替换成了小禧的。
“通行。”安保人员退后一步,大门缓缓滑开。
收容所内部与外部一样毫无生气。
走廊是单调的米白色,地板是防滑橡胶材质,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芳香剂——可能是为了掩盖其他味道。
墙上贴着鼓励标语:“情绪是财富,合理管理它”“平静是最好的礼物”“新希望,新生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他是所长张明远,五十岁左右,圆脸,戴着无框眼镜,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角度。
“林巡查员,欢迎欢迎。”他伸出右手,握手力度适中,时长三秒,然后松开,“我们已经收到卫生局的通知了。
这边请。”
小禧点头,跟着他走向主楼。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实际上在记录每一个细节: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是厚重的金属门,上有观察窗;天花板角落布满监控摄像头;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应急医疗箱,箱体上的封条显示最近检查日期是一周前。
“我们收容所目前收治了三十七位情感失语症患者,”张所长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像在背诵培训手册,“都是三期以上症状,无法在社区或家庭中安全照护。
我们提供二十四小时医疗监护、营养支持,以及情绪稳定治疗。”
“情绪稳定治疗具体包括什么?”小禧问,声音保持着公务性的平静。
“主要是药物干预。”张所长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配药室。
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各种颜色的药瓶,标签上写着学名和剂量。
“情感失语症的病理机制是情绪神经元的过度激活,导致自我防御性关闭。
我们使用选择性情绪抑制剂,降低神经兴奋性,防止患者因情绪波动引发自伤或伤人行为。”
小禧走到架子前,拿起一瓶淡蓝色的药片。
标签上写着“情感平-3型”,主要成分是一串复杂的化学名称,副作用栏里列着一长串:嗜睡、食欲减退、记忆模糊、情感钝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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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药物长期使用的效果如何?”她放下药瓶,转向张所长。
“非常有效。”张所长笑容不变,“患者情绪波动基本归零,配合度极高,生活规律,不需要额外心理干预。
从管理角度来说,这是最安全、最高效的治疗方案。”
从“管理角度”。
小禧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她想起老金线人传来的照片——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冰晶纹蔓延的脸。
“我想看看病房区。”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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