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苟旬重返秀岩,带着整整三辆马车的货物,返回了齐国。
就在他离开后的第三天,裴三空来了。
“哟,老裴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冲嬉笑着开起玩笑。
“怕不是天都山的酒都被你喝光了,又跑来我这里讨酒喝。”
裴三空却是板起面孔,一扫往日嬉皮模样,神色郑重开口:“小子,我是来与你道别的。”
顾冲将手中茶盏缓缓搁在桌上,抬眼看向裴三空:“道别?
你要去往何处?”
“齐国。”
顾冲闻言微微一怔,两道浓眉不由紧聚。
“去齐国作何?”
“你可还记得段水流?”
“段水流……”
顾冲回忆片刻,缓缓点头:“黑鹰教,那个一身黑雾的人。”
裴三空眼眸微凝,沉声道:“不错,前些时日,黑鹰教来人求助,段水流突遭官军围剿,已被押入了牢中。”
“……你要去救他?”
裴三空重重地叹一口气,脸上每一道褶皱,仿佛都浸满了愁绪。
“他乃我师侄,我断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置之不顾。”
顾冲紧锁眉头,质问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该如何救他?”
“劫牢!”
顾冲倒吸一口凉气,喝道:“胡闹,你怕不是老糊涂了,你若前去,必定有去无回。”
裴三空轻哼一声:“此去我亦没有打算活着回来,故而前来与你道别。”
顾冲立即将脑袋晃成了拨浪鼓,好言劝道:“老裴头,咱们先不说救与不救之事。
我来问你,齐国因何将段水流因押入大牢?”
“尚且不知……”
“你连事情原委都不知,便如此冲动前去劫牢,当真是老糊涂。”
“不劫牢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齐国刑部尚书苟旬,眼下正与我有商贸往来,此事他或许知情。
你若早来三天,他恰在我处……”
顾冲背负双手在房中踱步,许久过后,他停下脚步,望向裴三空。
“老裴头,此人非救不可吗?”
裴三空坚定地点头:“非救不可。”
“既然这样,那我陪你走上一遭。”
“你……?”
顾冲眼中透出坚毅之色:“不错。
你前去,救人的把握不足一成;若是我去,倒有八成胜算。”
夜色沉沉,烛影摇晃。
白羽衣坐在妆台前梳理长发,青丝顺着木梳缓缓滑落。
顾冲将长衫褪下搁于衣架上,语气平淡,声音落在寂静屋内:“明日,我要动身前往齐国。”
此话一出,白羽衣握着木梳的手倏然一颤,她眉眼微微敛下,悄然蒙上一层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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