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想了想:「安和堂三天前关门,跟陈伯衡被抓的时间对得上。」
「对得上,我派人去看过了,铺子锁着,里面的药都搬空了,但后院有一间地窖,地窖里有住过人的痕迹,被褥、碗筷、还有一个药碾子。」
「人呢?」
「走了,地窖里有另一条暗道,通往隔壁的成衣铺子,成衣铺子也关了,掌柜也跑了。」
又是暗道。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
这个人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每一步退路都安排好了。
「裴铮,地窖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裴铮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半张纸,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张上写着几行小字。
顾夕瑶拿起来看。
字迹工整,笔力内敛,是长年抄写药方的人才有的笔法。
纸上写的是一个药方,或者说半个药方……
「黄芪三钱,当归二钱,白术一钱五分,茯苓一钱……」
后面的被撕掉了。
顾夕瑶把纸翻过来,背面有一个墨点,不像是不小心滴的,像是故意点的。
她把纸放下。
「这不是普通的药方。」
裴铮等着她说下去。
「这是太后晚年吃的养身方子。」
裴铮的瞳孔微缩。
「臣对过太后的医案,前面四味药一模一样,但太后的方子里没有第五味之后的那些药,因为那部分被撕掉了。」
「娘娘的意思是,被撕掉的那部分……」
「就是被动过手脚的部分。」顾夕瑶说,「太后的方子里被加了东西,加的东西写在这张纸上,执白留着这张纸,可能是备忘,也可能是……」
她没说完。
也可能是证据。
留给自己的证据。
一个人布了四十一年的局,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他会不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一份「我是被逼的」或者「我有苦衷」的证据?
不会。
顾夕瑶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个能隐忍四十一年的人,不需要后路。
那这半张纸为什么没有被销毁?
只有一个解释。
走得太急,漏了。
陈伯衡被抓那天,执白开始撤离,他清理了大部分痕迹,但这半张纸掉在了地窖角落里。
这是他四十一年来犯的第一个错误。
午时,薛灵筠送来了她整理的初步结果。
近十年宫中非正常死亡的宫人共有十一人,其中七人死因为「久病不治」,这七人死前最后的药方她全部抄录了下来。
顾夕瑶把七份药方和地窖里的半张纸放在一起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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