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翻页的手停了一瞬。
元贞太后早就察觉赵锐有问题。
「永安八年十一月,赵锐呈凉州韩氏通敌密报,太后命我调阅原始军报核查,我查了三个月,凉州边防原始记录与赵锐所呈不符,韩家运往北境的是粮草不是军械。」
「永安九年二月,我将查证结果密呈太后,太后震怒,命我写成密奏转呈陛下。」
「永安九年三月初三,密奏送出。」
「永安九年三月十九,陛下批覆。」
顾夕瑶翻到下一页。
那七个字出现了。
「知道了,不必再议。」
这与供状上的内容吻合,但册子里多了吴安自己的批注,写在旁边,字迹潦草,像是极度愤怒时写下的。
「太后哭了一夜,说陛下变了。
我不敢接话。」
再往后翻,永安十二年,韩家灭门。
吴安的记录越来越短,越来越克制,但字里行间的绝望压都压不住。
「永安十二年六月,韩家四十七口问斩,男丁阉割充入内廷,太后不食三日。」
「永安十二年八月,太后病倒,我守在床前,太后说了一句话,这把椅子吃人。」
顾夕瑶的手指在这一行上停了很久。
这把椅子吃人。
和她自己说的那句话几乎一模一样。
她继续翻。
册子的最后几页,是永安十三年的内容,也是吴安生命中最后的日子。
「永安十三年正月,有人告诉我,赵锐在查我。」
「永安十三年二月,冷宫失火,烧了半间屋子,这是警告。」
「永安十三年三月初一,我把这本册子藏在庆安堂地下,供状和绢布藏在铜牌里,铜牌交给了一个可信的人。」
最后一行字是这样的:
「若有人读到此处,请记住一件事,陛下身边有一个人,从永安元年就在了,比我早,比赵锐早,此人从不出手,只观棋,我查了十年,只查到一个代号。」
「执白。」
后面是空白页。
顾夕瑶合上册子,手指微微发凉。
从永安元年就在了。
比吴安早,比赵锐早。
只观棋,不出手。
代号执白。
这不是陈伯衡口中的「第二盘棋」。
这是第一盘。
陈伯衡的复仇,赵锐的野心,先帝的昏聩,所有这些棋,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那个人看了几十年,什么都没做。
一个只看不动手的人,比动手的人可怕一百倍。
门外传来承霁的声音,在喊娘。
顾夕瑶把册子和铜牌一起锁进了妆匣最深处的暗格里,站起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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