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逼她站队。
公开这封信,她就站在了皇权的对立面,和沈望成了同一条在线的人。
烧掉这封信,她就站在了林翌这边,和先帝的罪孽捆在一起。
这是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
但顾夕瑶从来不做别人出的题。
她走上前,拿起那封信。
林翌在身后微微动了一下。
她打开信纸,看了一遍。
先帝的字迹她见过,上辈子批过的奏折写过的手谕,她在坤宁宫的旧档里翻过很多次,这封信上的字是真的,笔锋转折的习惯做不了假。
内容只有三行。
「赵锐亲启:凉州韩氏久据玉矿,不服调度,尔可便宜行事,罪证由尔自拟,朕不过问。」
「赵锐亲启:凉州韩氏久据玉矿,不服调度,尔可便宜行事,罪证由尔自拟,朕不过问。」
便宜行事。
罪证由尔自拟。
朕不过问。
九个字杀了四十七口人。
顾夕瑶把信折好,没有放回石桌上。
「沈望,我问你三件事。」
沈望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上,点了点头。
「第一件,太后死的时候,你在场吗?」
「不在。」
「太后的药方里被加了东西,是你做的吗?」
沈望沉默了三息。
「是。」
顾夕瑶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太后知情吗?」
这一次沈望沉默得更久。
亭外的天已经亮了大半,林木间有鸟叫声传来。
「她知道。」沈望的声音低下去,「太后晚年缠绵病榻,太医说熬不过那个冬天,太后把我叫到跟前,说她对不住韩家,也对不住我,她这辈子什么都做不了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拦着我。」
「所以她让你动的手。」
「她让我给她一个痛快。」沈望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太后临终前的汤药,我调了分量,让她走得快了一些,没受太多罪。」
「这是你替她开脱的说法。」
「这是事实。」沈望擡起头,「我恨太后,恨她明知韩家冤屈不敢跟先帝硬争,但她最后那句话……她说沈望,你这辈子受的委屈,我还不起了。」
他的眼眶微红,但没有泪。
四十一年的人,泪早就干了。
「第二件。」顾夕瑶说,「你把韩芷放在我身边,目的是什么?」
沈望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保护她。」
「你杀了那么多人,毒死了太后,用四十一年布了一盘棋,然后把自己的女儿放在皇后身边,说是为了保护她?」
「娘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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