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债未清,余局未散。」
她合上册子,吹灭了灯。
三日后,大理寺。
韩素卿的行刑定在午时。
翻案诏书昨日已经颁布,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堂会审,赵锐被追夺一切封赏抄没家产,以「构陷忠良、伪造罪证」之罪定了死后之案。
活人替死人背了锅,死人替活人遮了丑。
顾夕瑶在坤宁宫翻着宋时瑶整理的朝报,看到翻案诏书全文时嘴角动了一下,措辞完全按照她的方案来的,一个字没改,赵锐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先帝的名声纹丝不动。
行刑那天顾夕瑶没去,沈芷衣也没去。
裴铮去了,回来复命时脸色不太好。
裴铮去了,回来复命时脸色不太好。
「韩素卿死前说了什么?」顾夕瑶问。
「没说什么。」裴铮顿了一下,「他笑了一下。」
「朝哪个方向?」
裴铮想了想,「朝北,皇城方向。」
顾夕瑶没再问了。
韩素卿的尸身由裴铮安排人收殓,葬在城西义庄,和韩素娘、沈望相隔三步远,三座无名碑,一个死了四十年的姑娘,一个等了四十一年的老人,一个恨了一辈子的遗孤。
顾夕瑶派宋时瑶去祭了一炷香,没有亲自去。
承霁当天傍晚被林茂山的人送回坤宁宫,小家伙被军营里的糙汉子们逗了三天,回来时晒黑了半个色度,但精神头极好,一进门就扑过来抱顾夕瑶的腿。
「母后,林伯伯说我骑马很厉害!」
「嗯,很厉害。」顾夕瑶把他抱起来,难得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吃桂花糕了吗?」
「吃了!
但不好吃,军营里的厨子做的,硬邦邦。」
宋时瑶端了一碟吴记的桂花糕进来,承霁眼睛亮了,从顾夕瑶怀里滑下去就扑过去。
顾夕瑶看着他吃糕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入夜,林翌来了。
没有提前通报,没有摆仪仗,就带了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走过来。
宋时瑶在门口迎到人时愣了一下,回头看顾夕瑶。
顾夕瑶正在给承霁讲睡前故事,听到通报停了一下,把被子掖好,走出来。
林翌站在院子里,月光底下他穿着一件石青色常服,没系玉带,看着像散了朝随便走过来的。
「承霁睡了?」
「刚哄下去。」
林翌点头,也不说进屋,就站在院子里。
两个人对着站了一会儿,气氛微妙。
「韩素卿的事办完了。」林翌先开口。
「裴铮说了。」
「翻案诏书你看了?」
「看了。」
「没什么要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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